第215章 证据齐亮相,贵妃难抵挡(1/2)
皇帝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苏知微站在大殿中央,手里那本薄册还举在半空。她没放下,也没有再开口。刚才那一番话,已经把太医院的质疑彻底压了下去。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在胡言乱语,也不是靠运气蒙混过关。
她是有备而来。
风从殿外吹进来,掀动了她袖口的一角。她收回手,将册子轻轻打开,声音比刚才更稳:“陛下问臣妾,军粮案是否也能用这个道理解释。臣妾今日便说清楚。”
她翻过第一页,是一张炭笔画的图。
“这是瘴毒的成分对照。西南边军上报的疫病症状,与这种毒素完全吻合。但这种毒,只能生于湿热之地,京中不可能自然生成。而当年运往前线的军粮,外包装完好,内里却已受污染。”
她说完,从册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内侍,请他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低头看了很久。
纸上列着几种药材名称,还有对应的毒性反应时间、发作特征。每一条都标注了出处,有的来自前朝医典,有的是近年边关军医的记录。
“这些不是臣妾编的,是尚药局存档里的内容。只是没人去查,也没人愿意查。”
她顿了顿,继续说:“接着是账目问题。当年军粮采购价高出市价三成,这笔差额去了哪里?臣妾查了户部底档,发现有十二笔银两,经由三个空壳商号周转,最终流入贵妃兄长名下的盐铁铺。”
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贵妃的手指抖了一下。
苏知微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只拿出第二份东西——一本小册子,封皮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燎过又抢救出来。
“这是当年负责押运的一位低阶文吏留下的私记。他在路上察觉粮袋异常,偷偷取样保存。后来他死了,家人不敢声张,直到前些日子,他的儿子才敢把这本册子交给臣妾。”
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一行字:“七月十一,酉时,开第三车右后角粮袋,见米粒泛黄,触之黏手,闻有酸腐气。取三两藏于油纸包,埋于驿站后坡松树下。”
她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若不信,可派人去挖。那地方至今未动。臣妾不敢动它,就怕被人说证据是伪造的。”
大殿里没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轻了下来。
苏知微又取出第三样东西。这次是一个布包,打开后是一叠纸页,边缘参差,像是从某本大册子上撕下来的。
“这是兵部武库司的登记残页。上面写着,贵妃家族名下的工坊,在去年冬到今年春之间,共申报冶炼废铁八百斤,用于打造农具。”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瞬,目光扫向贵妃:“可臣妾请人实地查过,那家工坊根本没有炼炉,也不雇铁匠。而且,他们报的‘废铁’,实际上是新采的精铁矿。真正的农具,一件都没造出来。”
她举起其中一页:“更巧的是,同期边军上报丢失的甲胄数量,正好能用这些铁料补上。一套明光铠需铁十七斤,八百斤铁,够做四十七套以上。”
她说完,把那页纸高高举起:“这不是巧合。这是计划。”
皇帝的脸色变了。
他一直翻着那些材料,手指慢慢停住。当他看到那份残页上的印章时,眉头猛地一皱。
那是兵部某个副郎的私印。那人早年是贵妃父亲提拔的。
苏知微看出了他的注意,立刻接上:“这枚印,三年前就该作废。但它出现在这份记录上,说明有人私用职权,伪造文书。而批准这批冶炼申报的,正是贵妃亲弟,现任户部员外郎。”
她说到这儿,终于直视贵妃:“娘娘常说臣妾出身罪臣之家,不配留在宫中。可您家族这些年做的事,哪一件比贪墨军粮更重?哪一个环节,不是拿士兵的命换来的钱?”
贵妃猛地站起身。
“你血口喷人!”
她的声音尖利,打破了大殿的寂静。
“一个七品才人,竟敢在御前诬陷上位嫔妃?你手里那些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编的?一个罪臣之女,能接触户部底档?能拿到兵部残页?你当陛下是傻的吗!”
苏知微没退。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张纸。
这张纸很薄,像是抄写的。
“这份名单,是当年随军出征的三百二十七名低级军官的名字。其中有六十三人,在回京途中‘病亡’。但他们的尸身从未送回家乡,家属也没领到抚恤。”
她念出第一个名字:“赵大虎,原为队正,死因记录为‘急症暴毙’。可他的同袍在战后写信回家提到,赵队正是在吃了军粮后半个时辰倒下的,口吐白沫,全身抽搐。”
她又念第二个:“李青山,火头军,死前曾对人说,‘这米不对劲,吃了头晕’。当天夜里他就没了。”
她一条条念下去,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地上。
“这些人,都不是自然死亡。他们是中毒。而毒,来自军粮。军粮是谁经手的?是户部派专人监督装运。而那位监督官,是贵妃兄长的同年好友,三年前突然升了两级。”
她说完,把那张纸也递了上去。
皇帝接过,手明显沉了一下。
他一页页翻看,越看越慢。到最后,他把所有材料摊开在龙案上,一张张对照。账目、毒理、名单、残页……所有的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贵妃站在那里,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她原本以为,只要压住苏知微,就能保住一切。可她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能把这么多事串在一起。更没想到,她敢在御前把这些全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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