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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糠麸疑云,运输悖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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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喂马的料。”她说,“是军中口粮,专供边关将士。”

春桃咬住嘴唇,“他们敢这么干,肯定不止一次。”

“也不止一个地方。”苏知微重新包好粟米,“账房改的是数字,粮商运的是假名,真正动手的是这些押车的人。一层一层,都在遮掩。”

远处传来关门声,仓库上了锁。巡逻的守卫点了火把,开始绕圈。

苏知微拉着春桃往河边走。月光照在水面上,映出碎光。她们踩着泥路前行,脚底沾满湿土。

走到一处断桥边,苏知微忽然停步。

“你刚才说,押车的是兵?”

“对,粮商亲眼看见的,穿的是府军号衣。”

“府军不会随便替马场运料。”她皱眉,“除非……是贵妃那边的人。”

春桃倒吸一口气。

苏知微盯着河面,“现在我们知道粮怎么换的,也知道谁在运。但还不知道这些粟米最后去了哪儿。”

“会不会……转手卖了?”

“三千石不是小数目,没人吃得下。”苏知微摇头,“更可能是囤在某个私仓,等着另作他用。”

她顿了顿,“明天你再去粮市,找那个粮商,问他认不认识常走这条线的车夫。我要知道每一辆车的去向。”

春桃点头,“可要是他不肯说呢?”

“给他钱。”苏知微从袖中摸出一枚银角,“你说是马场新来的文书,想找些外快。只要他肯讲,事后还有赏。”

春桃接过银角,握在手里。

苏知微望向粮仓方向。灯笼还在亮着,守卫的身影在墙上晃动。她知道,今晚的事还没完。她们拿到了证据,但也暴露了行踪。如果有人发现麻袋被拆过,一定会追查。

她必须赶在对方反应过来前,找到下一个突破口。

“我们不能回去。”她说。

“不回冷院?”

“太远。”苏知微看向河边一间废弃的磨坊,“今晚就在附近守着。明天第一班车出发时,我们要看清是谁在押车。”

春桃看了看黑乎乎的屋子,“里面会不会有人?”

“不会有。”苏知微走近推门,木板吱呀作响,“这种地方,没人愿意待。”

屋内满是灰尘,角落堆着烂筛子和铁铲。她捡起一块干草垫在身下,坐下后从怀里掏出那包粟米。

指尖捻开一粒,外壳完整,颗粒均匀。这是上等军粮,不该出现在马场饲料里。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粮不动,兵必乱。”

现在粮动了,只是没人看见。

外面风渐大,吹得破门晃动。春桃靠墙坐着,眼皮打架。

苏知微没闭眼。她盯着门外的夜色,耳朵听着粮仓方向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车轴转动的声音。

她立刻起身,示意春桃跟上。

两人摸到墙边,藏在灌木后。一辆牛车正从侧门驶出,车夫穿着粗布衣,嘴里叼着草根。后座坐着一名兵士,手持长棍,腰间佩刀。

车轮碾过泥土,留下两道深痕。

苏知微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

他右肩比左肩高一点,走路时微微倾斜。

这个姿势,她在宫档案里见过。

那是西南校尉府老兵的典型伤残特征。

车行渐远,消失在路口。

苏知微站在原地,手指攥紧那粒粟米。

它还在掌心,温热的,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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