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账本再查,调包记录露破绽(2/2)
“不能。”她摇头,“我们现在只有怀疑,没有实证。一旦打草惊蛇,他们立刻销毁痕迹,换个手法继续干。”
“那怎么办?”
“我们得先搞清楚,这些被调走的粟米,去了哪儿。”她目光落在那张简图上,三大仓之间的流转路径清晰可见,“每次调包后,仓内库存都会短暂虚高,接着就有新的‘支取令’下来,说是调往别处赈灾或补饷。”
她提起笔,在图上画箭头,“但这些支取令,都没有实物交接记录。也就是说,粮出了仓门,就没了踪影。”
春桃忽然想到什么,“会不会……根本没运走?就在附近藏着?”
“不太可能。”苏知微沉吟,“三大仓彼此照应,若有大批粮食囤在野外,早晚被人发现。除非……”
“除非它们根本没离开官道体系。”春桃接道,“而是混在别的运输里,一起走了。”
苏知微猛地抬头,“你说对了。”
她迅速翻出另一份抄录的记录——那是户部每月发布的“漕运通行名录”,列明哪些商队有权使用官道运货。她快速查找,果然发现,在几次大规模调包后的第三天,都有名为“永丰号”的商队获批通行。
“永丰号?”春桃念了一遍,“没听过。”
“我也从来没见他们运过别的货。”苏知微指着记录,“你看,这支队伍只在特定时间出现,路线固定,从不载人,每次通行前后,三大仓的库存都会突降。”
“他们就是运走那些粟米的?”
“极有可能。”她眼神渐亮,“而且他们敢用真批文,说明背后有人撑腰。不然哪来的资格走官道?”
春桃呼吸急了几分,“要是能抓到他们一次……亲眼看见他们从仓里拉走整批粟米……”
“那就不是贪腐,是通敌。”苏知微低声道,“私自转运军粮,罪同谋逆。”
屋子里一时静了下来。窗外传来远处宫女扫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心上。
良久,春桃才小声问:“才人,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苏知微看着桌上摊开的单据,手指缓缓抚过那几个朱圈标记。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道:“我们不能再只盯着纸面了。”
春桃抬眼。
“下一步,得去看实物。”
“您是说……去码头?”
“不是去看,是去认。”她站起身,走到墙角药匣前,取出一块布包,“我要知道,真正的粟米和糠麸,光靠眼看、手摸,能不能分出来。”
春桃怔住,“可咱们……怎么弄到?”
“宫里有。”她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小包分类存放的样品,“去年抄家时,从一个粮商妾室妆盒里搜出来的。说是‘养生用的粗粮粉’,其实是拿来冒充细米的掺杂物。”
她倒出一点粉末在掌心,色泽灰黄,颗粒松散。“这是糠麸磨的。真正的粟米粉,颜色要润,手感更密实。”
她又取出另一包,“这个才是好粮做的。你摸摸。”
春桃小心接过,捻了捻,“确实不一样,这个更有劲道,不会一搓就碎。”
“对。”苏知微点头,“所以只要有人经手过,就能看出破绽。问题在于,那些验粮官,是真的看不出,还是装作看不出?”
春桃抿嘴,“依我看,十个里有九个是装的。谁敢得罪贵妃家?”
“那就得有人替他们看。”苏知微将样品重新包好,放回暗格,“等下次‘永丰号’通行,我要亲眼去看看,他们的车上装的是什么。”
春桃紧张起来,“可您要是被发现了……”
“不会。”她打断,“我不是一个人去。”
她看向春桃,“你也要去。”
春桃一僵,“我?”
“你比我更熟悉宫外的路,也知道怎么混进码头杂役堆里。而且,”她顿了顿,“你不怕脏,肯低头做事。”
春桃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才抬起头,“我才人……我不怕。只要能扳倒他们,我去。”
苏知微看着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好。那我们就定在下一次通行日前准备。”
她转身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辨物识伪**。
写完,她吹了吹墨迹,将纸压在砚台底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