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深山密谈，老将军赠信物（2/2）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嗓音有些哑：“走吧。天亮前出山，别走主道。溪边那条小径通到破庙，药农会在那儿等你一次。过了今天，他不会再出现。”

“李守义那边……”

“我会想办法让他知道你在查。”老将军打断她，“但你不能急。他现在活一天都不容易，冒不得险。”

她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极小的纸片，塞进她手里，“这不是证据，是你父亲最后一次点卯的签名单复印件。上面有他的印泥指纹，也有当天其他将领的署名。其中两个人还在任，一个在户部，一个在工部。他们未必记得细节，但只要看到这份单子，就会明白——有人开始翻旧账了。”

苏知微小心地将纸片放进衣襟内袋，贴着铜匣放好。

“谢谢您。”她说。

老将军摆摆手：“别谢我。谢那个不肯烧掉账本的人，谢那个临死前还记得把铜钱塞进鞋底的人。我只是个没死成的老兵，活得久了，反倒成了累赘。”

她没再说什么。

转身，迈步。

刚走出两丈远，身后又响起声音。

“苏姑娘。”

她停步。

“你父亲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着。”老将军站在火堆前，影子拖得很长，“他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可国家的事，不该变成谁的家事’。”

苏知微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再抬脚。左手始终贴在胸口，护着那个铜匣，右手时不时按一下刀柄，确认它还在。

林间偶尔传来鸟扑翅的声音，她也不惊，只是放慢脚步听片刻，等四周安静了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现出一条窄溪，水声轻浅。岸边有块青石，上面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旁边搁着一块干饼。

她认得这条路。

春桃来时走过，回去时也提过——这里是药农留下的接应点，过了这道溪，就能看到破庙的轮廓。

她蹲下身，从包袱里取出自己的水囊，把碗里的水倒进去。这是规矩：接受帮助，但不留痕迹。她不能让别人因为她而暴露。

然后她拿起干饼咬了一口。粗糙，带着谷壳，但她吃得干净利落。

吃完最后一口，她站起身，准备过溪。

就在这时，左脚踝突然一阵刺痛——是昨晚爬坡扭伤的地方，现在肿起来了，走路时一直忍着。

她扶住旁边一棵树，单脚站着，喘了口气。

不远处的灌木丛轻微晃了一下。

她立刻警觉，右手迅速摸向腰间刀柄。

可等了几息，再无动静。

她盯着那片叶子看了片刻，终于确定只是风吹。

于是松开手，撑着树干，一步步往溪边挪。

她盯着水里的自己看了一瞬，随即低下头，继续往前。

走到第三块石头时，左脚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

她本能地伸手抓向岸边，指尖擦过湿滑的苔藓，没能抓住。

身体倾斜，眼看就要跌进溪水——

一只手忽然从岸上伸下来，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