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深夜归来的“逃兵”与“宅神”的怒火(1/2)
日子像村头那条小河,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自有它的流向。碧华的“宅神”生活,在经历了张婶的“刺探”风波后,似乎更加稳固,也更加自得其乐了。那把黄铜锁,成了她与外界心照不宣的结界象征。她甚至开发出了“宅”的新境界——通过手机,她不仅看短剧、玩红包游戏,还迷上了刷短视频,看别人养花种草、做菜钓鱼,甚至看人直播发呆,美其名曰“云体验生活”。王强则彻底接受了“护法金刚”兼“御用采购员”的角色,每日兢兢业业地出门、锁门、采购、回家、开门,循环往复,乐此不疲。小院里的时光,仿佛被琥珀凝固,缓慢、宁静,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慵懒。
然而,这份宁静在一个秋风渐凉、月色朦胧的深夜,被猝然打破。
那晚,碧华正窝在客厅的旧沙发里,身上盖着薄毯,就着昏黄的灯光,跟一团藕荷色的毛线较劲——她最新挑战的项目是给自己织一顶贝雷帽,目前进展是织了拆、拆了织的第五回,形状依旧像一团被揉皱的抹布。王强在院子里就着月光,笨拙地修补一个有点漏水的铁皮桶,叮叮当当的敲打声,规律而富有生活气息。
忽然,一阵急促又带着明显克制、仿佛怕惊动什么似的敲门声响起,“笃笃笃,笃笃笃”,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惶急的味道。
王强停下手里的活计,和碧华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这么晚了,会是谁?而且听这敲门声,不像是那些大大咧咧的邻居。
“谁啊?”王强放下锤子,走到门边,粗声问道,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门外静了一下,随即传来一个压得很低的、带着颤抖和哭腔的女声:“爸……是我,安安。开门。”
是女儿!王强和碧华同时一惊。碧华手里的毛线团“啪嗒”掉在了地上。安安?她不是应该在几百里外的城里上班吗?怎么突然半夜跑回来了?连个电话都没打?
王强急忙拉开门口的老式插销——碧华在家时,里面只插插销,王强回来才从外面锁上——打开了门。
月光下,站着的正是他们的女儿,王络安。可眼前的安安,让王强和碧华的心猛地一沉。她穿着一件单薄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得像桃子,脸上泪痕未干,在月光下泛着水光。她没带行李,只背着一个随身的小包,整个人瑟瑟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看到开门的王强,她嘴巴一瘪,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强忍着没哭出声,只是侧身飞快地挤了进来,然后反手就把门关上了,还下意识地上了插销,动作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安安?你……你这是咋了?”王强被女儿这狼狈慌张的样子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调。碧华早已扔下毛线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女儿跟前。屋里昏黄的灯光下,安安的样子更清晰了。脸色苍白,眼下乌青,嘴唇因为紧抿而失了血色,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失了魂的栀子花。这哪还是她那个爱说爱笑、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的闺女?
安安看到碧华,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一直强撑着的堤坝瞬间决堤。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那种小声啜泣,而是积累了太多委屈、恐惧、愤怒后的、近乎崩溃的嚎啕。她一步上前,死死抱住碧华,把脸埋在母亲并不算宽阔却异常温暖的肩头,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妈——!”这一声“妈”,喊得百转千回,撕心裂肺,包含了无尽的委屈、无助和寻求庇护的渴望。
碧华被女儿抱得一个趔趄,但她立刻稳住了,什么也没问,只是用那双操劳了半生、有些粗糙却异常温暖的手,一下一下,坚定而有力地拍着女儿的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她的心,在女儿这惊天动地的哭声和冰冷的颤抖中,一点点沉下去,又一点点燃起熊熊的怒火。出事了,而且一定是大事。
王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看着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女儿,又看看眉头紧锁、面色沉静如水的妻子,急得直搓手,想说什么,又怕打扰了这母女间无声的交流,只能干着急。
哭了足足有五六分钟,安安的哭声才渐渐转为压抑的抽噎,但抱着碧华的手依旧没有松开,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碧华感觉到肩头的衣服湿了一大片,凉浸浸的。她轻轻推开女儿一点,用手抹去安安脸上糊成一团的泪水和鼻涕,动作是罕见的温柔。然后,她拉着安安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蹲在女儿面前,仰头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力量:
“安安,别怕。哭出来就好。天塌下来,有妈顶着!妈在这儿,你爸也在这儿。现在,告诉妈,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甄处生那小子欺负你了?”碧华直接点出了女婿的名字,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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