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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那抹亮黄,照亮了整个冬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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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提着婴儿篮走过来,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王强想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又伸出去。

“爸,你提这边。”安安把提篮的一边把手递给王强,自己提着另一边。翁婿俩——不,现在是姥爷和爸爸了——笨拙地抬着那个小小的篮子,像抬着圣物。

碧华没去接篮子,她只是凑近了,脸几乎贴在透明罩上。罩子有哈气,她用手擦了擦,终于看清了里面的小人儿。

小孝超睡着了。

圆润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在提篮柔软的衬垫上压出一点点可爱的弧度,像熟透的水蜜桃。他戴着一顶米色的针织帽,帽檐上点缀着蓝色和黄色的彩色毛线球,随着车子的轻微晃动,毛线球也轻轻颤动,像在点头问好。

碧华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那张小脸上。他的皮肤是新生儿特有的那种细腻,近乎透明,能看见淡蓝色的血管。小鼻子挺翘,嘴巴微微嘟着,嘴角天然上扬,像在做着什么香甜的梦。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最让碧华挪不开眼的,是那身亮黄色的灯芯绒连帽上衣。那黄不是刺眼的明黄,而是像刚孵出来的小鸡绒毛那样的、暖暖的、软软的黄。灯芯绒的质地厚实柔软,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将小人儿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酣睡的小脸和一双戴着同色系小手套的手。

他就那样安静地睡着,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世界在他周围喧嚣——车轮声、风声、父母激动的低语、姥爷粗重的呼吸——但他沉浸在自己的梦境里,小小的胸膛均匀起伏,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说:这里很安全,很温暖,我可以一直睡下去。

碧华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她赶紧抬头,用力眨眼睛,把泪意逼回去。不能哭,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可心里那股酸酸软软的热流,怎么也压不住。

“进屋,快进屋,外头冷。”她声音有点哑,转身带路,脚步快得像逃。

王强和甄处生抬着提篮,小心翼翼地跟着。安安走在最后,看着父母激动到近乎慌乱的背影,眼圈也红了。她知道,从她出嫁那天起,爸妈就在等这一天——等她把他们的血脉延续带回家的这一天。

进了院子,碧华又忙乱起来。

“放这儿放这儿!就放大床上!大床软和!”

“暖气一早就开了,再开大点!别冻着孩子!”

“安安,你快坐下歇着!处生,把行李拿进来!就放门口,别拿屋里,有灰尘!”

她像个陀螺,在屋里转来转去,指挥这个,吩咐那个,自己却不知道该先干什么。最后是王强看不下去了,拉住她:“你消停会儿,让孩子先进屋。”

碧华这才停下,目光又黏在提篮上。小孝超似乎被搬动惊扰了,小眉头皱了皱,小嘴瘪了瘪,眼看要哭。碧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但小人儿只是咂了咂嘴,脑袋在软垫上蹭了蹭,又沉沉睡去。那顶米色小帽子歪了一点,露出几缕柔软的、淡褐色的胎毛。

“他路上一直睡。”安安小声说,像是怕吵醒孩子,“吃奶就醒了半小时,吃完又睡了。”

“能睡好,能睡好,睡觉长身体。”碧华喃喃地说,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想摸那顶小帽子,又在半空停住,转向安安,“你累不累?饿不饿?鸡汤炖好了,我先给你盛一碗?”

“妈,我不饿,路上吃了东西。”安安拉住碧华的手,那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妈,你先坐下,看看你外孙。”

碧华被安安拉到沙发边,挨着提篮坐下。这次,她终于敢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用指尖碰了碰孝超露在袖子外的一小截手腕。

温热,柔软,像最上等的丝绸,又像刚出炉的。那皮肤细嫩得仿佛一碰就破,碧华触电般缩回手,又在下一秒,更轻柔地抚上去。

“真小……”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安安,你生下来也这么小,就这么一点点,我一只手就能托住。”

“我现在可托不住了。”安安笑着,眼睛却湿了。

王强蹲在提篮另一边,脸几乎贴在罩子上,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他不敢像碧华那样伸手去碰,只是看着,用目光细细描绘外孙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小巧的鼻子,到微微嘟起的嘴唇。

“像你。”他突然说。

“像我?”碧华一愣。

“嗯,嘴像你,嘴角往上翘,天生带笑。”

碧华仔细看,还真是。安安的嘴像王强,棱角分明。孝超的嘴小巧,唇角天然上扬,可不就像她嘛。

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心底涌起。这是她的血脉,隔了一代,又以这样一种奇妙的方式,回到了她的面容特征上。

“眼睛像安安,闭着也能看出来,大。”王强继续“鉴定”,“鼻子像处生,挺。额头……额头像他太姥姥,宽,聪明相。”

一直在旁边傻笑的甄处生赶紧点头:“是是是,爸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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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围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提篮,像围着一件稀世珍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正好落在孝超身上,那身亮黄色的衣服在光线下泛着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边,小人儿仿佛自身在发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

“我重孙子到了没?快让我瞧瞧!”

来人正是安安的奶奶,碧华的婆婆,孝超的太姥姥。老太太今年八十二岁了,身体硬朗,耳不聋眼不花,就是腿脚不太利索,拄着根枣木拐杖。但听说重孙子今天回来,高兴的要出屋子,去看重外孙子,也不怕冷了。

“娘,您怎么从屋里出来了?我一会儿让安安把孩子抱到你屋里让你看!”碧华赶紧迎上去搀扶。

“我重孙子回来,我能不从屋出来?”老太太中气十足,拐杖在地上顿了顿,“人呢?快让我看看!”

王强和甄处生已经把提篮抬到老太太跟前。碧华小心地打开透明罩子——室内暖气足,不怕孩子着凉。

老太太弯下腰,眯起眼睛,仔细端详。屋里一下子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老太太的“鉴定结果”。

良久,老太太直起身,吐出两个字:

“俊!”

就这一个字,屋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了。碧华笑了,安安笑了,王强和甄处生也笑了。

“像谁?”碧华问,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虽然刚才王强说了像她,但老太太是家里的“最高权威”,她的认定才算数。

老太太又弯腰看了一会儿,伸出手——那手干枯如老树皮,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但很稳。她没碰孩子,只是虚虚地在他脸上方比划:

“这眉骨,像他老姥爷(安安的爷爷),高,有气势。这耳朵,像强子,大,有福。这头发……”她仔细看了看那几缕胎毛,“发际线像安安,好看。脸盘嘛,现在还小,看不真切,但骨相是好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是个有出息的。”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听得众人心服口服。碧华心里那点小得意冒出来:看看,我外孙,集全家优点于一身!

“起名了?”老太太问。

“起了,叫甄孝超,孝顺的孝,超越的超。”安安赶紧说。

“孝超……”老太太咂摸着,“名儿不错。谁起的?”

“大家一起起的。”碧华说,带着点讨好。这次安安的孩子,名字是碧华做主,在徐州那边定的,没经过老太太,碧华一直有点心虚。

果然,老太太看了碧华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碧华心里一紧。

但老太太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孝超,好。孝顺长辈,超越前人。希望他人如其名。”

碧华松了口气,赶紧说:“娘,您坐。安安,给奶奶倒茶。处生,把咱带回来的徐州的点心拿出来,给奶奶尝尝。”

屋里又热闹起来。安安去倒茶,甄处生去拿点心,碧华扶着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正对着提篮。王强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老太太脚边,仰着头问:“妈,您看,孝超这睡相,像谁?”

老太太又看了一眼,嘴角罕见地露出点笑意:“像碧华。”

“啊?”碧华一愣。

“你小时候睡觉也这样,嘴微微张着,像偷吃了糖。”老太太慢悠悠地说,“你妈还说,这孩子,梦里都在吃。”

碧华脸一下子红了。她都当姥姥了,还被说小时候的糗事。但心里又有点甜,老太太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碧华说:“这都多久了,我妈和你说我小时候的事情,你老还记得这么清楚啊!”“那是,好了不说了。”老太太说。

“奶奶,您喝茶。”安安端来茶杯,是碧华珍藏的茉莉花茶,香气扑鼻。

老太太接过来,没喝,先问:“你身子养得怎么样了?我看你气色还行,但比生孩子前还是虚。月子坐满一百天,别不当回事。”

“养好了,奶奶。”安安在老太太身边坐下,“我妈在的时候,天天给我炖汤,后来我婆婆也学着炖。您看,我都胖了。”

“胖点好,胖点有福。”老太太这才喝了一口茶,看向甄处生,“处生,对安安好点。女人生孩子是过鬼门关,不容易。”

甄处生正端着点心盒子过来,闻言赶紧立正:“是,奶奶,我一定对安安好。”

“光说不行,得做。”老太太不放过他,“家务多干点,孩子多带点,让安安多歇歇。她歇好了,奶水才好,孩子才壮实。”

“是是是,我一定多干!”甄处生汗都下来了。这位奶奶,气场太强了。

老太太训完了孙女婿,又转向碧华:“你也是,别光顾着高兴。孩子小,容易闹病,晚上警醒点。安安没经验,你得多教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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