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满月酒风云（2/2）
“那正好，以后放学回来，帮你嫂子带带孩子。你嫂子月子里，不能累着。”
“我……我不会。”
“不会就学嘛。”碧华笑容不变，语气却不容置疑，“你是孩子姑姑，疼侄子是应该的。再说了，你现在学学，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不就会了？”
雾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碧华笑眯眯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她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扒饭。
碧华心里冷笑：小丫头片子，我还治不了你？
徐州这边安排得如火如荼，河南那边也没闲着。
王强接到碧华的“最高指示”后，立刻化身宣传委员，满村广播“安安生了大胖小子，下月初八办满月酒，能去的都去，给咱老王家闺女撑场面”的消息。
消息一出，王家沟沸腾了。
首先响应的是村支书王大年。他拍着王强的肩膀说：“强子，放心，咱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只要能走动的，都去！这是咱村的喜事，不能让人看扁了！”
接着是村妇联主任李秀英。这位五十多岁的大婶是碧华的铁杆闺蜜，当年碧华坐月子，就是她天天送鸡蛋。听说碧华要去徐州“督战”，她一拍大腿：“我也去！我倒要看看，甄家那老太太敢不敢欺负咱安安！”
然后是王强的本家亲戚。大伯、三叔、四姑、五姨……电话一个接一个，内容大同小异：“去！必须去！包车钱？自己出！哪能让强子掏钱！”
最夸张的是村头开小卖部的刘老三。这哥们当年追过碧华（未遂），一直对碧华念念不忘。听说碧华外孙满月，他大手一挥：“我出两箱白酒！最好的那种！给咱大外孙长脸！”
王强一边感动，一边发愁。感动的是乡亲们仗义，发愁的是这么多人，怎么去？住哪儿？
他把问题抛给碧华。碧华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给出方案：
“包两辆大巴，坐得下。住的地方我想好了，就住‘聚福楼’旁边的快捷酒店，我打听过了，标间一百八一晚，干净。住两晚，初七去，初九回。房钱……咱家出一半，剩下一半各家平摊，一家也就百八十块钱，不贵。”
“那吃饭呢？”
“吃饭简单，初七晚上到，咱自己人先聚一顿，我请。初八正日子，吃席。初九早晨，酒店有免费早餐，吃完回家。”
安排得滴水不漏。王强佩服得五体投地：“碧华，你这脑子，不去当总经理可惜了。”
“少拍马屁。”碧华笑骂，“对了，礼金都准备好了吧？咱这边亲戚，最少六百，近的一千。你跟我，包个一万的红包。”
“一万？！”王强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一万怎么了？我就这一个闺女，就这一个外孙。再说了，这钱是给安安的，让她手头宽裕点。你没看见甄家那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王强想想也是。闺女嫁得远，手里没钱，腰杆就不硬。这钱，该出。
于是，一场声势浩大的“王家沟亲友团徐州行”开始筹备。王强负责统计人数、联系包车、预订酒店；李秀英负责收礼金、登记；刘老三负责采购白酒、饮料；其他婶子大娘也没闲着，有做虎头鞋的，有缝百家衣的，有打长命锁的——都是给孝超的满月礼。
碧华在徐州也没闲着。她白天在甄家照顾安安和孩子，晚上就溜达到“聚福楼”，跟经理商量菜单、谈价格、看场地。
经理姓赵，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他第一次见碧华，以为就是个普通老太太，没太当回事。等碧华拿出菜单修改意见时，他傻眼了。
“赵经理，你这菜单得改。”碧华指着菜单，一条条说，“凉菜里那个‘凉拌黄瓜’去掉，换成‘老醋蛰头’。热菜里的‘宫保鸡丁’换成‘辣子鸡’，‘红烧肉’里的土豆太多，肉太少，得改。汤里的‘西红柿鸡蛋汤’太普通，换成‘菌菇土鸡汤’。”
赵经理擦擦汗：“阿姨，这么一改，成本就上去了……”
“成本上去了，价格不也跟着上吗？”碧华笑眯眯的，“一千二一桌，我要看到一千二的诚意。你要是做不了主，叫你们老板来。”
赵经理哪敢叫老板，硬着头皮说：“我尽量，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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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尽量，是必须。”碧华翻开本子，“我算过了，按我改的菜单，成本也就增加五十块钱一桌。但档次上去了，客人吃得满意，下次还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经理被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咬牙：“行！就按您说的办！”
菜单定了，碧华又开始盯酒水。白酒从河南运来了，是当地有名的“张弓酒”，口感醇厚，价格实惠。啤酒要新鲜的青岛啤酒，饮料是娃哈哈和可口可乐——小孩子爱喝。
她还特意去订了蛋糕。不是普通的生日蛋糕，是三层的满月蛋糕，最上面插着个奶瓶造型的巧克力，写着“甄孝超小朋友满月快乐”。
赵经理看着碧华忙前忙后的身影，偷偷问服务员：“这老太太谁啊？气场这么足。”
服务员小声说：“听说是产妇的妈，从河南来的。可厉害了，把亲家母治得服服帖帖的。”
赵经理肃然起敬：“难怪。这位女士，年轻时不是厂长就是书记。”
碧华要是听见这话，得笑出声。她就是个普通农村妇女，只不过为了闺女，能把潜能发挥到百分之二百。
时间一晃到了十一月初七。王家沟的“远征军”于下午三点抵达徐州。
两辆大巴车，一共来了八十七个人。除了实在走不开的，能来的都来了。王强打头，李秀英压阵，刘老三扛着两箱白酒，其他人拎着大包小包——有给孩子的礼物，有给安安的补品，还有自家做的特产。
碧华和甄处生早在酒店门口等着了。看见大巴车，碧华眼眶一热。这些都是看着她长大的乡亲，是安安的娘家人，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强子！秀英！老三！”碧华挨个打招呼，“路上辛苦了吧？房间都安排好了，两人一间，标间，有热水，能洗澡。”
王强看着精神抖擞的老婆，心里踏实了。他悄悄问：“怎么样？甄家没为难你吧？”
“他们敢？”碧华一扬下巴，“你闺女现在是我罩着的。”
安顿好乡亲，碧华把几个核心人物叫到自己房间，开了个“战前部署会”。
参会人员：碧华、王强、李秀英、刘老三，还有王强的堂弟王刚——他在村里开饭店，懂酒席的门道。
“明天的事，我简单说一下。”碧华打开小本本，“第一，座位安排。主桌两桌，一桌是两家长辈和至亲，一桌是村干部和德高望重的长辈。这个甄家那边没意见，已经安排好了。”
“第二，礼金。秀英，你负责收咱这边的礼金，登记清楚。甄家那边他们自己收。记住，不管他们收多少，咱这边统一标准：平辈六百，长辈一千，特别近的亲两千。我和强子，一万。”
李秀英点头：“明白，账本我都带来了。”
“第三，酒水。老三，你那两箱白酒，开席前搬到饭店，跟经理说好，只上咱们的酒。啤酒饮料也是，都用咱们带来的。”
刘老三拍胸脯：“放心，酒水管够！”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碧华看向王刚，“二哥，你懂行，明天的菜，你给我盯着。分量足不足，味道正不正，上菜及不及时。有问题，直接找经理，别客气。”
王刚点头：“交给我，弟妹。”
“最后，”碧华看向王强，“你明天任务最重。你得陪好甄家那边的男客，喝酒、聊天、递烟，不能冷场。但也别喝太多，别误了正事。”
王强挺直腰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好！”碧华合上本子，“那今晚，咱们自己人先聚一顿，就在楼下餐厅，我请客。一是给大伙接风，二是提前庆祝。都放开吃，放开喝，但别喝太多，明天还有硬仗。”
众人哄笑：“放心吧碧华姐/婶子/嫂子！”
当晚，快捷酒店楼下的小餐厅开了八桌。都是自家人，没那么多讲究，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热闹得像过年。
碧华挨桌敬酒，感谢乡亲们远道而来。大家都说：“碧华/婶子/嫂子，你客气啥，安安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正热闹着，甄处生来了。他是被贾淑惠派来“打探军情”的，一进餐厅，被这场面镇住了——八桌人，坐得满满当当，划拳的，聊天的，笑声震天。
碧华眼尖，看见他，招手让他过来：“处生来了？坐，一起吃。”
“妈，不了，我就是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甄处生有点拘谨。
“帮忙明天再帮，今晚你就负责吃。”碧华把他按在椅子上，给他倒了杯酒，“来，跟你叔伯们喝一杯。”
王强那桌的都是村里的老把式，喝酒一个比一个猛。甄处生一杯下肚，脸就红了。三杯下肚，话就多了。五杯下肚，开始管王强叫“爸”，管碧华叫“亲妈”。
碧华看着好笑，又有点心疼。这孩子，实诚，就是被他妈管得太死，放不开。
最后是王强把甄处生架回去的。到了甄家，贾淑惠看见儿子醉成这样，脸都绿了。
“怎么喝这么多？明天还要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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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嘛。”甄处生大着舌头，“妈，我告诉你，安安她妈……厉害！太厉害了！带了八十七个人来！八十七个！”
贾淑惠心里“咯噔”一下。八十七个，加上自家亲戚，不得一百多号人？她原以为最多来三四十人，没想到……
这一夜，贾淑惠失眠了。她想起碧华这些天的雷厉风行，想起那二十桌酒席，想起那一万块钱的红包（碧华坚持要出一半酒席钱，还额外包了红包），心里又是佩服，又是嫉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这个亲家母，太强了。强到她连抗衡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而快捷酒店里，碧华也还没睡。她站在窗前，看着徐州的夜色，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每一个细节。
座位安排有没有漏洞？
菜量够不够？
酒水备没备足？
司仪请了没？
摄影师到位没？
安安和孩子明天穿什么？
孝超要是哭闹怎么办？
越想越精神，越想越兴奋。最后她索性不睡了，拿出小本本，把明天的流程又过了一遍。
凌晨三点，王强起夜，看见老伴还坐在桌前写写画画。
“还不睡？明天还要早起呢。”
“睡不着。”碧华头也不抬，“你睡你的，我再看看。”
王强摇摇头，给她披了件衣服：“别太累着。”
“不累。”碧华抬起头，眼睛在台灯下亮得惊人，“为了闺女，为了外孙，累死也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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