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喜鹊与乌鸦:安安的十九岁婚礼(1/2)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的前一天,甄处生接安安去徐州看爷爷奶奶。
甄家爷爷奶奶住在徐州郊区的老宅里。青砖灰瓦的院子,墙角堆着柴火,院当中是口水井。老两口都八十多了,背驼得像两把弯弓。
安安一进院,奶奶就颤巍巍地迎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老人的手像老树皮,粗糙,冰凉,但握得特别紧。
“好孩子,好孩子……”奶奶反复念叨,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不嫌弃我们这破家……”
安安鼻子一酸。她想起自己奶奶,也是这样,每次她回家,都要拉着她的手摸半天,说“又瘦了”。
那天中午,奶奶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地锅鸡、烙馍卷馓子、小孩酥糖……都是徐州特色。菜做得咸,安安吃不惯,但硬着头皮吃了两大碗。
爷爷不善言辞,就一个劲儿给安安夹菜。鸡腿、鸡翅、鸡心……碗堆成了小山。最后安安实在吃不动了,偷偷把鸡心夹给甄处生,被他奶奶看见了。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好好好,知道疼男人,是个会过日子的!”
下午,安安帮着奶奶收拾屋子。老房子采光不好,角落里堆满杂物。安安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开始整理。该扔的扔,该擦的擦,一下午把堂屋收拾得亮堂堂堂。
奶奶坐在门槛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突然抹起了眼泪。
“奶奶,您怎么了?”安安赶紧过去。
“没事,没事,”奶奶擦擦眼睛,“就是……就是好久没人在家这么收拾了。处生他爸妈忙,一年回不来几趟。这房子,冷清啊……”
安安握住老人的手,想说“以后我常来”,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徐州离河南一百多里,常来?谈何容易。
从徐州回来,安安和甄处生各忙各的。安安在服装店上了班,甄处生在理发店考下了高级美发师证。两人计划着,等攒够钱,在市里开个小理发店。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直到腊月二十八,一个电话打破了平静。
是甄处生打来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安安……奶奶……脑溢血住院了……”
事情是这样的:甄处生的大伯母,那个有名的“麻将精”,年底回老家,非要拉奶奶打麻将。奶奶血压高,不能激动,但拗不过,上了桌。
打了几圈,大伯母输了钱,开始指桑骂槐:“有些人啊,命好,孙子找了个有钱的,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这话是说给奶奶听的——甄处生和安安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了,大伯母嫉妒,觉得安安家有钱,以后肯定贴补婆家。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啥?”
“我胡说了吗?”大伯母尖着嗓子,“那姑娘一看就是城里人,能看上咱家?还不是图处生长得俊?等玩够了,拍拍屁股就走人!”
“啪!”奶奶把麻将一推,站起来,指着大伯母,嘴唇哆嗦着,一个字没说出来,直挺挺倒了下去。
送到医院,诊断是脑溢血。虽然抢救及时,但人瘫了半边身子,话也说不利索了。
奶奶醒来后,拉着甄处生的手,费劲地说:“结……结婚……我要看……看你们……结婚……”
医生说,老人情况不稳定,可能撑不过这个年。唯一的念想,就是看大孙子成家。
甄家炸了锅。甄世仁连夜给王强打电话,话没说两句,先哭了:“亲家,对不住,我知道孩子还小,可老太太她……她就这一个心愿……”
王强在电话那头沉默。挂了电话,他蹲在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
碧华走过去:“咋了?”
“甄家老太太……要不行了,想看着安安和处生结婚。”
碧华手里的簸箕“咣当”掉地上。
接下来的三天,王家像经历了一场战争。
先是甄处生跪在王家门口,从早上跪到晚上。腊月的天,零下七八度,小伙子冻得脸发紫,膝盖都没知觉了。
然后是安安的“以死相逼”——不是真死,是绝食。三天不吃不喝,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得像要羽化登仙。
碧华急得嘴角起泡,端饭端水,好话说尽。安安就一句话:“我要嫁。”
王强更绝,直接把院门锁了,放出话:“谁要敢让闺女嫁到徐州,我跟他拼命!”
最后还是老张出马。老爷子来了,先踹了王强一脚:“锁什么门?你锁得住人,锁得住心?”
又去看安安,盯着孙女看了半天,叹口气:“真想好了?”
安安点头,眼泪哗哗地流。
“不后悔?”
“不后悔。”
“行。”老张转身,对碧华说,“准备嫁妆吧。”
婚事定在正月初六。理由是“六六大顺”,其实是医院说奶奶可能撑不过初七。
时间紧,任务重。两边开始“谈判”。
按徐州规矩,一般是六万六、八万八。王强不同意徐州的彩礼,要十八万元彩礼最后十二元彩礼。
王强一听就炸了:“十二万?”
碧华赶紧拉住他,对甄世仁说:“亲家,钱多钱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孩子好。这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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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钱我们一分不退。”这是给安安的保障。安安要是不幸福,这钱就是安安的赔偿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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