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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红布、康复与婚介所的转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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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像鸡爪爬的,实在拿不出手,所以每次填表都格外小心翼翼,生怕被人笑话。所长老秦人不错,看我干活踏实,期间也私下给我介绍过几个他认为“条件很好”的相亲对象,让我接触了解一下。可我心里自卑得很,总觉得自己的身高是硬伤(我才一米五八),家境又一般,配不上那些有正式工作、家境好的男人。而条件太差的,我自己又看不上,总觉得不甘心。几天下来,我越发觉得这个行业水太深,来来往往的人里,抱着玩玩心态、欺骗感情的比比皆是,男女都有,让我对婚姻更加望而却步。

直到那天,所里来了一个叫王强的男人。他个子不高,大概一米六出头,皮肤黝黑,是那种常年风吹日晒的健康色。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外套的袖子明显长了一截,被他往上挽了足足有一扎(二十厘米左右)那么长,裤腿也拖到了地上,盖住了鞋跟。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半大孩子,透着点局促和憨厚。

我按流程接待他:“同志,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我需要登记基本信息。”

他递过身份证,看着我趴在桌上,一笔一画、十分吃力地填写表格。我那歪斜的字迹,自己看着都脸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客气地开口:“那个…同志,麻烦您一下,能不能…让我自己来填这个表?我…我字写得还成。”

我愣了一下,脸上有点发烫,但还是把表格和笔推给了他。他接过笔,道了声谢,然后俯身认真填写起来。当他填好把表格递还给我时,我瞥了一眼,顿时眼前一亮!那字迹工整有力,结构舒展,虽然谈不上什么书法,但比我那“狗爬字”不知强了多少倍!心里对他的第一印象,不由得好了几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让人讨厌了。

按照所里的规定,对于有初步意向的征婚者,尤其是情况看起来比较复杂的,需要派人去其家里实地了解一下情况,确保信息的真实性。王强家在农村,老秦觉得有必要去看看,就派了我和所里另一位大姐一起去。

我们坐了很久的班车,又走了一段土路,才到了王强家所在的村子。让我意外的是,虽然是在农村,但他家的房子收拾得格外干净利落,农具摆放整齐。屋里的装修甚至比城里很多普通家庭还要好一些,房上面是白色的吊顶有点像会议室的设计,墙面雪白,屋里地面是水泥的。看得出,这家人是勤快、会过日子的。

而与此同时,我在家里的日子越发难熬。老爸张建生看我越发不顺眼,整天横挑鼻子竖挑眼,说话阴阳怪气。我的心情低落到了谷底,能有一种方式逃离现实的压抑。也许仅仅是因为我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我开始有意无意地和他多了些联系。通过断断续续的了解,我知道他是农村人,父亲早就不在了,家里有母亲、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他是老小。不过,他当时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年龄,后来才知道,他实际上比我大了八岁。

在这种低落和寻求慰藉的心态下,我们一来二去,接触渐渐多了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我们确立了恋爱关系。我就不去婚介所了,本来就是顶班的。人家回来上班了,我自然就退出了。这在我当时看来,更像是在灰暗生活中找到的一点微光,一个可以暂时逃离家庭烦恼的避风港。

这天,我决定带王强去见见我妈妈。妈妈那时为了多挣点钱,在另一条街上的一户人家里做保姆,照顾两个小学生。

我们刚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刺鼻的煤气味就扑面而来!我心里“咯噔”一下。就在这时,走在我旁边的王强习惯性地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看样子是想点根烟。我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抓住他拿打火机的手,声音都变了调:“别动!不能打火!你闻不见吗?煤气漏了!你这一打火,咱们全都得炸上天!”

王强也吓了一跳,赶紧把烟和打火机塞回口袋,紧张地抽了抽鼻子。

我冲着里屋喊:“妈!妈!你在吗?煤气罐你是不是忘记关了?”

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脸上也带着惊慌:“啊?我…我看看…刚才给孩子热奶来着,可能关阀门的时候没拧紧…”

我们仨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所有窗户都打开通风,刺鼻的气味慢慢散去,我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我看着妈妈因为操劳而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的脸,心疼地说:“妈,您干完这个月就辞了这活儿吧,太危险了!你这也太大意了!”

惊魂稍定,妈妈看着我和王强,脸上露出欣慰又有些局促的笑容。她没多问什么,只是忙着给我们张罗吃的:“你们还没吃饭吧?我给你们下碗面条,很快的。”

虽然只是简单的清水挂面,但妈妈在里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了一把小葱花,滴了几滴香油。面条端上来,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王强大概是真饿了,也可能是想表现一下,吸溜吸溜吃得很大声,连连夸赞:“阿姨手艺真好!这面条真香!”

妈妈看着我们,眼角笑出了细密的皱纹。那一刻,小小的厨房里,暂时驱散了煤气的阴影和生活的艰辛,弥漫着一种简单而温暖的氛围。而我心里清楚,我和王强的未来,就像这碗看似简单却滋味复杂的面条,才刚刚开始。

蔚蓝的天空上飘着有的花开淡墨痕,有的大鹏展翅翱翔天际等像一副浓墨重彩的画卷。背暖暖的太阳镶上了金边,煞是好看!

我穿着一件紫色金丝绒上衣,穿了一条白色的直桶裤。把乌黑亮丽的头发盘的高高的,嫩白的脸上戴上金边眼镜一看就特别有气质,有文化。

我受王强的邀请到他家去玩,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他家。

我跟着走进院子。院子不大,但收拾得极干净。地面是土地面,扫得连根草棍儿都没有。东墙根下码着柴火垛,西边是种的番茄,靠北是三间正房,红砖墙,瓦顶,窗户玻璃擦得锃亮。虽然简朴,但处处透着这家人过日子的勤快和用心。

没过两分钟,王强就从屋里冲了出来,果然“洗漱”好了。但汗衫没换,还是那件沾着泥土星星点点的旧衣服。他喘着气,脸上堆着紧张又殷勤的笑容:“快,快进屋坐!外头晒!”

把我让进正屋。屋里更是窗明几净,水泥地拖得能反光。靠墙摆着几张木头椅子,擦得锃亮。最显眼的是靠窗的那张八仙桌,桌面上——我的天!简直像个小商品展销会!一盘炒得的花生米,一盘南瓜子,一盘水果糖(糖纸都有些褪色了,估计是存货),还有几个洗得发亮的苹果和梨!这阵仗,估计是把家里所有能招待客人的吃食都搬出来了。

(王强内心:摆这些够不够?她城里姑娘会不会嫌寒酸?水!对了,倒水!)

“你坐!坐这儿!”他把我让到一把看起来最结实的椅子上,然后转身就去拿暖水瓶倒水。手有点抖,水倒得有点急,差点洒出来。递过来搪瓷缸,边儿上还有个小小的磕痕,但洗得干干净净。

“吃…吃花生!自己家种的,香着呢!”他把花生盘往我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看着他忙里忙外、笨拙又真诚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因为精心打扮却看到他在“刨土”而产生的小小失落,早就烟消云散了,反而升起一股暖意和…想逗逗他的冲动。

我扶了扶眼镜,故意慢条斯理地说:“王强同志,你这迎接仪式…很隆重嘛。”

王强一听,脸更红了,搓着手,憨憨地笑:“没…没…就是…你头一回来…不能怠慢了…”他瞄了一眼我的眼镜和盘起的头发,又小声补充了一句:“你…你今天这样,真好看…像…像画报上的女先生。”

(张碧华内心:女先生?这什么老掉牙的词儿!不过…听着还挺受用。比那些油嘴滑舌的强多了。)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拿起一颗花生剥开:“行了,别忙活了,坐下说说话。”

王强这才稍微放松了点,挠挠头坐下:“我闲不住。”

屋外偶尔传来几声鸡鸣狗吠,更显得屋里安静而温馨。我看着对面这个因为我的到来而手忙脚乱、满脸憨笑的农村青年,他或许没有体面的工作,没有华丽的言辞,甚至约会前还在“刨土”,但他有干净的家,有勤快的双手,有看着你时毫不掩饰的、真诚的眼神。

这笨拙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约会,似乎…也不赖。至少,比婚介所里那些虚头巴脑的算计,让人安心得多。我的心,也像被那暖烘烘的太阳晒过一样,渐渐踏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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