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散场后的各自生长(2/2)
七、大斌:工地上的「安全组长」
时间:秋初的正午
地点:城南「滨江新城」建筑工地
天气:30℃,工地上的扬尘飘得很远,钢筋碰撞的声音像打雷,工人们戴着安全帽,穿着反光背心。
大斌戴着黄色安全帽,帽檐上贴着我画的歪歪扭扭的笑脸——当年我嫌他安全意识差,给他画了个笑脸,说:“戴着它,就像华姐在盯着你。”现在他是工地上的「安全组长」,管着五十个工人。
五年前他还因为迷路哭着给我打电话,现在已经是工地的「老大哥」。今天有个工人没系安全带,爬上脚手架:“斌哥,我干了十年了,能有事?”大斌脸一沉:“当年我跑长途,差点翻沟里,华姐跟我说『安全第一』,你今天不系安全带,要是摔下来,你老婆孩子怎么办?”工人愣了愣,下去系了安全带。
中午吃盒饭时,工人小张说:“斌哥,你比当年沉稳多了。”大斌扒拉着盒饭里的白菜:“都是华姐教我的,带头干,别光指挥”。他摸了摸安全帽上的笑脸,想起当年我站在工地门口送他,说:“大斌,路上小心,别让华姐担心。”现在他站在脚手架下,盯着工人们,像当年我盯着他一样,眼里全是认真。
尾声:各自生长,彼此牵挂
时间:深秋的夜晚
地点:我的工作室
天气:10℃,月亮挂在梧桐树梢,风里带着桂香,案头的布老虎泛着温柔的光。
我整理着他们寄来的东西:小军送的万用表钥匙扣、胖涛寄的酱猪蹄真空装、猴子设计的丝带、阿强拍的货车照片、小辉送的汽车模型、小明写的信、大斌的安全帽笑脸贴。
手机响了,是群聊消息——
小军:“华姐,我徒弟小周学会修射灯了!”
胖涛:“华姐,我做了红烧肉,给你留了一份!”
猴子:“华姐,我寄了丝带,记得查收!”
阿强:“华姐,我到成都了,平安到家!”
小辉:“华姐,我补课的学生考了满分!”
小明:“华姐,我拿到奖学金了!”
大斌:“华姐,我当组长了!”
我笑着回复:“都好,都好。”窗外的月亮更圆了,我想起五年前的散伙饭,想起他们的笑声,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
散场不是结束,是各自生长。他们像种子,扎进了生活的泥土,长成了不同的模样,却都带着我的印记——小军的踏实、胖涛的认真、猴子的创意、阿强的稳重、小辉的耐心、小明的善良、大斌的责任。
而我,会永远记得那个热闹的夏天,记得他们的笑容,记得我们一起卖手工艺品的日子。因为,那是我最鲜活、最温暖的青春,是他们,陪我走过了最美好的时光。
风掀起案头的布老虎,虎眼睛眨了眨,像在说:“没关系,我们都在,各自安好”
我是在中秋前一周做的决定。
那天整理工作室,翻出猴子当年顺走的线缠相框——边框的丝线已经磨得起了毛,相框里嵌着我二十二岁时做的相思鸟,翅膀上的金粉还闪着微弱的光。手机同时弹出七条消息:小军说“华姐,下周三我休班,去给你装射灯”;胖涛发了张红烧肉的照片:“华姐,我试了新配方,等你来吃”;猴子上传了文创夜市的营收截图:“华姐,这个月卖了三千块丝带!”……
窗外的梧桐叶飘进阳台,落在相框上。我突然想起五年前散伙时的话:“等你们混出人样,记得请我吃饭。”可如今,他们真的「混出人样」了——小军有了徒弟,胖涛管着厨房,猴子有了自己的设计品牌,阿强跑稳了川渝线,小辉成了技术骨干,小明考上了师大,大斌当上了安全组长。
而我,像个偷拿了糖果的孩子,攥着他们的过去不肯放。
决定是:断联。
不是恨,不是怨,是我突然懂了——当年我怕他们跟着我吃苦,现在我怕他们因为我,丢了各自的生活。
一、中秋宴上的「宣判」
我选了福兴里的老菜馆,订了当年我们聚会的包厢。桌上摆着我亲手做的酱猪蹄、胖涛最爱的红烧肉、猴子送的丝带挂饰,还有一瓶我爸藏了十年的白酒。
七个人到齐时,月亮刚爬上屋檐。小军穿着熨烫整齐的工装,胖涛的厨师服上别着「优秀员工」的胸针,猴子戴了副新蛤蟆镜,阿强穿着干净的白T恤,小辉的工装裤洗得发白,小明穿了件浅蓝衬衫,大斌的安全帽放在椅子旁,帽檐上的笑脸贴还在。
“华姐,你找我们来…有事儿?”小军先开了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工装口袋——那里装着我当年送他的万用表钥匙扣。
我把酱猪蹄推到他面前:“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胖涛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就是!华姐你又搞什么神秘?”
猴子摸着丝带挂饰:“华姐,你是不是又想让我们帮你卖手工艺品?”
我喝了口白酒,辣得喉咙发疼:“今天找你们,是要宣布一件事——以后,我们断联吧。”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胖涛的红烧肉卡在喉咙里,咳得脸通红:“啥?断联?凭啥啊?我跟姐这么多年了…”
“别急。”我打断他,“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可你们想想——小军,你现在有媳妇孩子,上次视频你儿子管我叫‘阿姨’,你媳妇说‘别总往张家跑,人家有自己的日子’;胖涛,你是副主厨,上周厨房缺人手,你妈打电话说‘别老惦记着外面的姐,家里还等着你回家吃饺子’;猴子,你设计的丝带卖去了北京,编辑催你交新系列,你说‘没时间,华姐还等着我的丝带’;阿强,你跑长途,媳妇每天给你发三条消息‘注意安全’,你却总跟我报平安;小辉,你修完车深夜给我发消息‘华姐,今天帮客户修好了保时捷’,可你知道客户等你消息等到凌晨;小明,你上次月考进步了十名,想跟我报喜,却怕打扰我;大斌,你是安全组长,上次工地出事儿,你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可我却在担心你有没有受伤…。”
包厢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你们看,”我把手机放下,“你们的生活里,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人。而我,就像那个‘多余的人’,总在你们该忙的时候打扰你们。我怕——怕你们因为跟我联系,跟媳妇吵架;怕你们因为帮我,耽误工作;怕你们因为我,忘了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
我看着他们,眼睛发酸:“我不是要‘抛弃’你们,是想让你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以后别找我了,也别跟我联系。就当…我从来没当过你们的‘大姐头’,你们也没跟我混过那些日子。”我决定与七个活宝断联。他们都已成家立业,我不愿成为他们生活的负担。
望着眼前一个个已成家立业的弟弟们,我说:“以后我们断联吧。你们的生活里有了更重要的人,我怕打扰你们。”
小军沉默妥协,留下刻着我名字的钥匙扣;胖涛暴跳如雷后塞给我保温桶;猴子送我布老虎,说要做全国品牌;阿强放下平安符;小辉给我小熊抹布;小明哭着抱我;大斌憨厚接受。
手机响起,他们的消息纷至沓来:报平安、留美食、送祝福。我明白,断联不是结束,是把爱藏进各自日子里。愿他们家庭和睦,幸福安康。
其实我的心里同样和他们一样很不好受。只是我必须要这么做,只有我撤出他们的生活,才不会拖累他们。只是他们不知道我的工作室难以为继了。本身也是有他们这样可爱的人,我才把手工活坚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