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星璇绝议，心渊抉择（1/2）
星璇议会成立以来，从未有过如此规格、如此氛围的紧急会议。它不是在某颗星球或某个空间站召开，而是在一片经过多重隐匿力场保护的、被称为“虚无回响”的绝对中立虚空区域，以远程精神投影与加密信息流的形式进行。与会者，是星璇议会六大核心文明（联军、M-12机械文明、风旋族裔、深澜之歌者、岩核意志、以及新近加入、以观察员身份列席的、代表“静默守护者”帝国残存“纯净派”流亡者的一位高阶“律法追溯者”）的最高领袖或其全权代表。会议没有冗长的议程，没有外交辞令，只有赤裸裸的生存危机与即将撕裂联盟的终极抉择。
“虚无回响”的虚拟会场，被设计成一个悬浮于无尽黑暗中的、不断缓慢旋转的星环平台。各文明代表的投影以其最具象征意义的形态出现：联军方面，北冥雪、企业号、塔里斯、织梦者、小灰的投影并立，代表着军事、文明、灵能、信息与技术的集合体。M-12则是一个不断变幻、流淌着冰冷数据流的、完美的多面体几何结构。风旋族裔是一位周身环绕着微弱气流旋涡的长老虚影。深澜之歌者是一位闭目凝神、仿佛在无声咏唱的歌者形象。岩核意志的“出席”最为特殊，仅仅是一段缓慢、沉重、直接作用于所有意识的意念波动。而那位“纯净派”律法追溯者，则是一个身披破旧但洁净的青铜色长袍、面容隐于兜帽阴影下的模糊人影。
会议由织梦者以灵能共鸣发起，直接切入核心。
“诸位，”织梦者的精神感应平和却带着千钧重量，“我们汇聚于此，只因一个现实：我们共同的家园，这片星域，正站在彻底湮灭的边缘。‘腐朽’在蔓延，‘裂痕’在恶化，新生的‘怨憎体’是两者致命的融合。而‘守墓人’的目光，已清晰地将这片区域标记为‘干涉预警级’，其‘执行’的概率正在我们每一次呼吸间攀升。联盟的团结，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脆弱的依凭。然而，分歧正在撕裂这份依凭。今日，我们必须直面分歧，做出抉择——关于我们共同的未来，或各自孤寂的终末。”
M-12的几何结构首先发出了毫无情感的、经过翻译的信息流，其内容正是之前通牒的强化版，附带最新的风险概率曲线和数据模型，冷酷地展示着继续干预必将导致“守墓人”提前“执行”的推演结果。最后，它抛出了那个残酷的问题：“基于逻辑与生存第一原则，我们再次询问：是否同意立即终止所有针对‘裂痕-腐朽’体系的主动干预，全面转入‘静默隐匿’与‘终极方舟’建造？是，或否。请明确答复。”
“我们不能同意。”北冥雪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通过翻译器回荡在虚空，“终止干预，意味着放弃抵抗，坐视‘腐朽’与‘裂痕’吞噬一切，包括你们的‘方舟’可能依赖的资源与航道。‘守墓人’的清理或许会因此稍迟，但区域崩溃的结局不会改变，且我们将在绝望中丧失最后的尊严与主动性。联军将坚守岗位，保护所有愿意留下的文明与生命，并继续探索以最小代价解除威胁的方法。”
“你们的‘探索’，正是风险的主要来源！”M-12的数据流变得尖锐，“你们的关键变量个体（绫波丽）与怨憎体的共振风险，你们部署的‘法则干扰’，都在为‘守墓人’的天平增加致命的砝码！你们在将整个联盟拖入更快的毁灭！”
“绫波丽是我们的战友，不是‘变量’！”企业号的声音带着怒意，“她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她的能力是我们对抗怪物的唯一希望之光！我们刚刚构筑了‘心渊之壁’，保护了她，也保护了我们所有人免受共振灾难的波及！”
“但那‘壁垒’本身，难道不也是一种对现实结构的‘定义’和‘固化’？难道不会被‘守墓人’计入干预？”风旋族裔长老的声音充满忧虑，周围的气流旋涡紊乱，“我们害怕‘守墓人’的目光，也害怕那怪物的共鸣……或许，暂时的隐匿，观察，等待时机……”
“没有时机可以等待了，长老。”深澜之歌者的代表，那位歌者睁开了眼睛，她的“声音”是一种直接抚慰心灵的优美旋律，却带着深深的疲惫，“‘腐朽’的低语在侵蚀我们的歌谣，‘裂痕’的污染在扭曲我们的谐波。隐匿或许能让‘守墓人’晚一点注意到我们，但无法阻止我们被无声地腐蚀、消亡。联军的‘心渊之壁’和‘毒刺’，虽然冒险，却是在行动，在寻找生路。我们深澜之歌者，愿意用我们的歌声，支持这份抗争，哪怕它会引来更早的注视。”
岩核意志的意念缓缓传来，沉重如山脉：“……天平……已倾……‘守墓’之目……确在迫近……然，放弃挣扎……即为接受……终末……吾之存在……漫长……见证过……太多……归于……沉寂……此次……愿伴……抗争者……直至……最后……一刻……”
那位一直沉默的“纯净派”律法追溯者，此刻抬起了头，兜帽下仿佛有两点微弱的青铜色光芒闪烁。他（或她）的“声音”古老、刻板，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洞悉疯狂本质的清明：“以帝国陨落之名义，吾等见证，‘静默’从未带来安全。对混沌与‘本源’之力的贪婪与恐惧，方是毁灭之源。汝等之‘钥匙’持有者（指联军），与那‘畸变融合体’（怨憎体），皆触及了危险的真实。然，逃避真实，只会让疯狂在寂静中滋长，直至吞噬一切。帝国之错误，在于试图‘掌控’而非‘理解’与‘平衡’。汝等之路，险峻，但……或许是唯一可能通向‘理解’之途。残存之‘纯净派’，愿提供关于‘现实锻炉’基础逻辑漏洞及部分‘本源’稳定符文的禁忌知识，助汝完善‘壁垒’与‘毒刺’。”
这意外的表态，让联军一方精神一振，却让M-12的数据流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紊乱。
“不理性！不逻辑！”M-12的结构闪烁，“接受疯狂帝国的禁忌知识？这只会增加不可控变量！你们都在被非理性的‘情感’和‘希望’所驱动，偏离了最优生存路径！”
“逻辑推演的最优路径，如果终点是冰冷的逃亡和在未知深空中无声湮灭，那它是否真的‘最优’？”小灰的投影第一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问得M-12的结构一阵凝滞，“生存不仅是物理存在的延续，更是文明意义、情感纽带、对自身存在方式的坚持的延续。我们的模型中，也必须加入这些‘非理性’参数。联军的选择，是基于包含了这些参数的、更复杂的生存模型。我们请求你们，重新计算，将‘文明延续的可能性’、‘抵抗绝望的意义’、‘同伴羁绊的价值’作为新的变量输入。然后，再看看那‘最优路径’指向何方。”
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充满张力的沉默。M-12的几何体内部，数据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奔涌，显然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重算。
就在会议陷入僵局、M-12进行重算的关键时刻，万界星枢“引导之间”的紧急通讯，强行插入了北冥雪等人的意识。
“报告！绫波丽‘心渊星璇’出现异常主动活动！她在没有外部指令的情况下，正在尝试以更高精度、更低强度，模拟怨憎体-α核心区域检测到的最新能量脉动模式！”监测小组的声音充满焦急，“她说……她‘感觉’到怨憎体内部，两种力量正在一个‘节点’上剧烈冲突，那个‘节点’的‘波动’很特别……她想‘抓住’它！”
几乎是同时，来自前线的紧急警报也传入了会场——不是通过联军，而是通过M-12和风旋族裔共享的监测网络。
“警告！怨憎体-α活动模式突变！核心能量读数急剧攀升！检测到高强度、不稳定的‘腐朽’与‘裂痕’能量对冲现象！”
“怨憎体外围‘增生质’开始大规模、不规律地膨胀与收缩！”
“检测到强大的、指向性不明的恶意意念爆发！疑似……怨憎体核心意识（如果存在）正在经历某种剧烈的‘痛苦’或‘混乱’！”
会议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变故打断。绫波丽的擅自行动与怨憎体的剧烈异变，时间上近乎同步，这绝不是巧合！
“立刻稳定绫波丽状态！”北冥雪在意识中下令，同时将情报共享给会场，“前线，加强监控，但严禁任何靠近！”
“引导之间”内，情况危急。绫波丽无视了“心渊之壁”的微弱警告，将意识深度沉入“星璇”外环某个经过她长期、隐秘调整的、与怨憎体最新脉动高度相似的“模拟组件”中。她赤红的眼眸在静滞液中瞪大，瞳孔深处仿佛倒映出怨憎体那扭曲的核心结构。剧烈的精神负荷让她的“星璇”再次震颤，“心渊之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绫波！停下！”医疗组和织梦者的意念呼唤着。
“不行……”绫波丽的意识波动传来，带着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坚持，“那个‘节点’……很重要……它在‘哭’……也在‘咆哮’……两种‘声音’在打架……快要……打碎了……碇君……帮我……稳住……‘墙壁’……我要……‘看’清楚……”
仿佛是感应到她的呼唤和决意，深度昏迷中的真嗣，其脑波与“心锁”阵列的同步，猛然增强！那不再是无意识的波动，而是仿佛沉眠的意志被最深刻的羁绊所触动，再次爆发出炽热而坚定的光芒！“心渊之壁”在真嗣意志的灌注下，光芒大盛，强行稳固下来，为绫波丽那危险的“窥探”提供了最后的保护。
绫波丽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将全部的感知，通过那个精心调整的“模拟组件”，如同最纤细却最坚韧的蛛丝，沿着与怨憎体那无形的、充满恶意的深层连接，猛地刺入其核心那正在剧烈冲突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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