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裂痕低语，灵魂之渊（2/2）

“锻炉”之战的惨烈与“裂痕”的显现，其影响迅速波及整个星璇议会。联军近乎崩溃的防线、巨大的牺牲、以及新出现的、更诡异的超自然威胁，在盟友中引发了复杂的震荡。

风旋族裔的“气流舞者”们对“裂痕”区域表现出了本能的、极度的恐惧与排斥，它们称之为“引力之癌”，认为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正在腐烂”，其引力涟漪的异常模式让擅长此道的它们感到强烈不适。部分长老提出，应远离那片星域，甚至考虑暂时迁徙。但在与联军深入沟通，并得知绫波丽状态与裂痕的关联后，最富智慧的长老们同意留下，协助监控裂痕的引力异常，但要求联军必须找到解决办法。

岩核意志的回应缓慢而沉重。它对“裂痕”的反应是持续的、低沉的“地质哀鸣”，仿佛星球感受到了宇宙根基的痛楚。它明确表示，无法用自身的力量“抚慰”如此深邃的伤口，但愿意提供其古老的、关于“现实结构韧性”的知识碎片（以极慢的速度），并警告联军，必须尽快“缝合”伤口，否则“腐烂”会扩散。

深澜之歌者的“歌者”们在尝试用“秩序谐波”接触裂痕低语时，遭遇了强烈的精神反噬，数位“歌者”受伤。它们将裂痕低语形容为“亵渎的噪音”，认为其完全违背了宇宙的“和谐”。它们依旧愿意提供净化支持，但主要转向协助治疗联军伤员的精神创伤，对直接处理裂痕持谨慎态度。

M-12机械文明的反应最为“理智”也最令人不安。它们对“初始密钥”技术和“现实覆写”的战果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认为这是对抗混沌的“高效工具”。但对于“裂痕”和可能的“终焉之影”注视，它们的评估是：“威胁参数大幅更新。生存概率模型需重新计算。建议集中资源，加速‘覆写’武器化研究，并在‘终焉之影’本体反应前，获取决定性优势或……寻找退路。”其冰冷的逻辑下，隐含着一丝若隐若现的、为生存可能采取任何手段的倾向。

星璇议会的团结，在终极的、难以理解的威胁面前，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恐惧、疑虑、不同的文明本能与生存策略开始碰撞。

面对内外交困的局面，北冥雪主持召开了星枢议会扩大会议。会议的气氛空前沉重。

“……我们取得了战术上的惨胜，战略上的惨败。”她开门见山，毫不避讳，“我们失去了‘守望堡’防御核心，牺牲了无数英勇的战士和凯洛斯这样的贤者，多位核心成员濒危，还制造了一个可能引来更大灾难的‘裂痕’。我们暴露了自己，也暴露了我们手段的极限和代价。”

“但我们也得到了‘初始密钥’，证明了我们有能力在法则层面对抗混沌，哪怕代价高昂。”塔里斯道，“绫波丽的状态和裂痕的共鸣，虽然危险，也可能是我们理解敌人、预警威胁的窗口。”

“关键在于时间。”测试者推了推眼镜，“我们需要时间消化‘密钥’技术，修复创伤，升级防御。但‘裂痕’的存在和可能的‘注视’，意味着时间可能不在我们这边。我们必须同时做三件事：一、全力救治伤员，稳定绫波丽状态，并从其与裂痕的共鸣中尽可能获取情报。二、加速‘初始密钥’技术的实用化、小型化研究，开发新一代的‘现实稳定’与‘有限覆写’装备。三、与星璇议会各成员深入沟通，稳固同盟，并寻求共同应对‘裂痕’与潜在‘注视’的方案。”

“还有第四件，”小灰的投影浮现，“根据对‘密钥’数据的深度解析，以及裂痕低语的碎片，‘静默守护者’帝国的‘现实锻炉’计划，其最初的蓝图指向了一个被称为‘本源之海’的假设性概念区域。那里被认为是宇宙所有现实结构的‘源头’或‘基盘’。混沌派的计划是污染并扭曲它。纯净派则试图保护或修复它。‘密钥’技术，或许最初就是为接触或影响‘本源之海’而设计的。如果我们想真正理解并从根本上对抗‘终焉之影’，可能需要找到关于‘本源之海’的更多信息。”

“本源之海……”北冥雪默念这个词汇，它听起来比“现实扭曲源”更加深邃，更加不可触及。

会议最终达成决议：进入“蛰伏与进化”阶段。联军将收缩防线，依托万界星枢和剩余要塞，全力进行技术消化、装备更新与人员恢复。同时，成立“裂痕观测与应对小组”和“本源之海信息追寻小组”，在绝对谨慎的前提下，进行有限度的探索。对外，将加强与星璇议会各成员的危机沟通与技术共享，尤其是针对“裂痕”的联合监控与防御预案。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时，一条来自绫波丽观察站的紧急信息接入：“报告！绫波丽的信息结构出现异常活跃！共鸣强度短暂飙升！接收到一段相对完整、逻辑清晰的低语翻译片段！内容为——”

一个冰冷、非人、仿佛由无数声音叠加而成的语调，通过扬声器在死寂的会议室中响起：

“…窥视者…汝等之挣扎…甚是有趣…以秩序之刃，剖开混沌之腹，却引来了…吾等之宴席的请柬…裂痕即餐桌，‘本源’为佳肴…静候…盛宴开场…”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一片冰封般的死寂。

裂痕的低语，不仅是在描述威胁，更像是在……宣告。

联军短暂的喘息，或许只是暴风雨眼中，那令人窒息平静的最后瞬间。而黑暗中的盛宴，似乎已然发出了邀请。

星海的深渊，回以更加深邃、更加贪婪的凝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