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夹道春风话心扉3（2/2）

裴文筠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收回手拢在袖中，唇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后宫之事，非我们能置喙，不知道。”他语气平淡，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想起先皇去后，万太后掌权后宫、万氏一族结党营私把持朝政的旧事，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梨溶月没察觉他的异样，只顺着自己的思绪往下说：“对了，那个明妃娘娘，你见过她了吗？”

“见过，有次随陛下议事时远远瞧过一眼。”裴文筠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落在前方朱红宫墙上，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梨溶月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脚步又顿住，语气里带着困惑：“先前淮王和万贵妃一口咬定我是玉夫人的女儿，后来户部调取户籍，明妃明明一直都知道我不是安州人，却始终没出来指认我。你说……她是不是在为当时在安州雇凶杀我的事愧疚啊？”

裴文筠猛地转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沉下声：“为何会这样想？”他记得几年前在安州的那个苏幕遮的夜晚，梨溶月吓得整夜没睡，如今却反过来揣测对方的愧疚，让他心头一阵发紧。

“我也说不清。”梨溶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轻的，“我和她以前虽交情浅，可也没到交恶的地步，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裴文筠看着她茫然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可她不就做了吗？”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依旧，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总是这样心无城府，连对差点害死自己的人，都要找个“愧疚”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所以我才想，她是不是后来悔悔了。”梨溶月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希冀，仿佛只要得到肯定的答案，就能少些对人心险恶的恐惧。

裴文筠却收了手，语气沉了几分：“未必。”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今她成了宫中的娘娘，权势日盛，我们离她远些，小心为妙。”他不敢告诉她，明妃升贵妃的背后，或许藏着更深的朝堂博弈，只愿她能离这些纷争远一点。

梨溶月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处的宫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都在这京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走哪里才算是远呢？”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中了裴文筠。他猛地想起她说的“智能世界”，想起她说的月宫城，他连忙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去，声音坚定：“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他的手很暖，力道也恰到好处，梨溶月怔怔地看着他，忽然就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极了他们初遇时的模样：他总是在想办法救她。

可裴文筠的心却沉了下去。自从梨溶月将磁场协议秘密、月宫城周文筠对她做的事悉数相告后，他们之间就多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默契。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闹小脾气，凡事都听他的话，连提起“离开”“回去”时，语气都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仿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恋，真的能说停就停，毫不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