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纷纷花落谁家夜4(2/2)
说罢,他不再看谢舒云泛红的眼眶,转身拿起案上的书卷,大步走出了书房,只留谢舒云一个人站在原地,泪水滴落在温热的牛肉莲藕上,晕开一片湿痕。
裴文筠刚走出书房,便见韩栗摇着折扇迎面而来,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笑意张扬:“裴相,恭喜新婚大喜啊!”
韩栗对着裴文筠躬身拜了一拜。
裴文筠面色冷淡,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连脚步都未顿。
韩栗也不恼,快步追上去,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哎,你这是什么表情?秦霖和熊文章他们中午没见着你,还打趣说你准是跟新娘子你侬我侬分不开呢!”
他晃了晃裴文筠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促狭:“这会儿可算逮着你了,必须跟我走一趟!他们都在酒楼等着呢,你新婚之日缺席,这杯喜酒怎么也得补上!”
裴文筠皱眉,用力挣了挣衣袖:“没空,你们自己喝。”
“别啊!苏相也在,怎能缺了裴相?”韩栗死死拽着不放,笑容不减,“再说,新婚哪有躲清闲的道理?再说了,大家都是同僚又好友,难不成还能灌醉你?就喝几杯,喝完我亲自送你回府,绝不耽搁你功夫。”
说着,不等裴文筠反驳,韩栗半拖半拉地将人往府外带。裴文筠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模样,想起家中里的糟心事,心中烦闷更甚,却终究没再强硬挣脱,只冷着脸任由他拽着往前走,周身的低气压让路过的仆从都不敢抬头。
相府前厅,梅敬晖带着妻子裴氏刚坐下,仆人便端上热茶。裴氏年长裴文筠二十岁,姐弟两容貌有些许相似,她一身深紫色锦缎褙子衬得端庄持重,她去年刚从涂州搬迁到京城,昨日喝过弟弟的喜酒,今日是特意来探望新婚的弟弟弟媳。
“相爷呢?怎不见他人?”裴氏端着茶盏,目光扫过空荡的厅堂,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仆人躬身回话:“回夫人,相爷一早便被友人请去酒楼了,府中如今只有……夫人在。”
话音刚落,屏风后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谢舒云一身淡青襦裙走出,敛衽行礼:“见过姐夫,见过姐姐。”
裴氏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顿,茶水溅出几滴。她与梅敬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他们分明在先前的宴席上见过梨溶月,眼前这女子绝非其人!
“你……你是谁?”裴氏声音发颤,“庭儿娶的不是梨溶月吗?你怎会在此自称相府夫人?”
谢舒云垂眸,掩去眼底的复杂,轻声道:“姐姐有所不知,梨姑娘本就不愿嫁给庭哥。”
她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先前她甚至逃了婚,被庭哥绑回来后,便哭着求我帮她。她说不爱听歌不愿意嫁给他,眼看婚期将近,我怕耽误相爷的婚事,而我也对庭哥情深已久,不忍见他一片深情被辜负,便应了她,替她嫁了过来。”
“胡闹!简直是胡闹!”裴氏猛地拍案而起,气得脸色发白,“婚姻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庭儿也知晓此事?梨溶月这是欺人太甚!”
梅敬晖也皱紧眉头,沉声道:“此事非同小可,若传出去,相府颜面何存?”
裴氏深吸一口气,转头对身旁的仆人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酒楼把相爷请回来!告诉他,让他立刻回来!”
仆人不敢耽搁,应了声“是”,拔腿就往外跑。前厅内,裴氏气得胸口起伏,梅敬晖面色凝重,谢舒云则垂着头,看似温顺,指尖却悄悄攥紧了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