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婚期将近玲珑碎5（2/2）

门帘被挑起，进来的是个穿着青布衣裳的老嬷嬷，鬓边簪着支银簪，手里捧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支嵌宝金步摇。她一进门就屈膝行礼，笑容堆得满脸：“夫人，明日就是大喜之日，相爷吩咐老奴来请您试试喜服，看看尺寸合不合身，也好让相爷放心。”

梨溶月看着托盘里的金步摇，宝石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忽然想起三日前嫁衣送来时，包裹上绣着的“裴府”二字，当时她连拆都没拆，直接推到了妆台角落。如今老嬷嬷亲自来催，她若是不试，倒显得刻意了。

“有劳嬷嬷了。”她勉强扯出个笑，转身走到妆台前，指尖刚碰到嫁衣的金线，就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那金线绣得密实，摸着硌手，却也衬得嫁衣愈发华贵。

老嬷嬷连忙上前帮忙，粗糙的手指捏着嫁衣的领口，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珍宝：“夫人放心，这嫁衣是苏州绣娘赶了三个月绣成的，尺寸是按年前相爷给的样子做的，定是合身的。”

梨溶月任由她帮着穿嫁衣，红绸裹上身时，带着丝凉意，贴在颈间未消的咬痕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老嬷嬷替她系腰带时，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腰，她猛地绷紧了身子，惹得老嬷嬷连忙道歉：“夫人恕罪，老奴手重了。”

“不妨事。”梨溶月低声说，目光落在铜镜里的自己身上——正红色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唯有眼底的红痕还未消，像是哭过的痕迹。老嬷嬷又拿起托盘里的金步摇，小心翼翼地插在她的发髻上，宝石垂在额前，晃得她眼睛发花。

“哎哟，夫人这模样，真是天仙下凡！”老嬷嬷退开两步，拍着手赞叹，“这嫁衣穿在您身上，比画里的仙子还好看，明日相爷见了，定是高兴极了！”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吉祥话，从发饰夸到裙摆，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欢喜——毕竟能让新娘顺利试穿嫁衣，她也算能对裴相交差了。

梨溶月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金步摇，冰凉的宝石贴着指尖，心里却像压着块石头，沉得发慌。

“既然合身，那老奴就不打扰夫人休息了。”老嬷嬷见她神色淡淡的，也不敢多留，屈膝行了礼，笑着退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梨溶月看着镜中穿着嫁衣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她抬手解开腰带，红绸从肩上滑落，堆在地上像一摊落红，明日谢舒云就会过来穿着这它嫁到相府，她把金步摇从发间拔下来，随手放在妆台上，宝石碰到铜镜，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而相府里，管事嬷嬷正对着裴文筠回话，脸上带着笑意：“相爷，夫人性子温和，一点都没为难老奴，试穿了喜服，尺寸刚刚好，连那支嵌宝金步摇都戴了，模样庄重又漂亮，真是配得上相爷您！”

裴文筠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支毛笔，笔尖悬在纸上，听着嬷嬷的话，眼底的郁气渐渐散了些。他想着梨溶月穿嫁衣的模样，心口忽然软了下来——他本想去上林庄园看看，可又想起昨日两人的不欢而散，且还有婚俗里“婚前日不见面”的规矩，只能忍着。

“知道了。”他低声说，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没写下一个字。窗外的红灯笼映进书房，落在他的脸上，添了几分暖意。他想着明日大婚，她穿着嫁衣朝他走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心里的烦躁终于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