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婚期将近玲珑碎2(2/2)
梨溶月望着他坦荡的神色,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
两人就着暮色聊起从前的事,从安州谈到宁州,从苏家圩聊到她编排的舞剧,廊下的铜铃偶尔叮当作响,竟冲淡了先前的尴尬。
等月芽儿挂上檐角,陆旭风才起身告辞:“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你……好好和裴兄谈谈。”
梨溶月送他到门口,看着他撑伞走进夜色里,青灰色身影渐渐消失在竹径尽头。她回身坐在窗边,指尖摸着青瓷杯壁残留的温度,心头的郁结竟散了大半。
檐角下人穿梭忙碌,廊下红灯笼被风晃得轻颤,映得满院喜绸红得扎眼——那是一大早相府派人来布置的。
梨溶月指尖刚触到窗棂,就见羽衣提着食盒快步进来,裙裾扫过满地落花:“姑娘,裴相那边回话了,说晚间得空再过来。”
梨溶月收回手,目光落在廊下悬着的“囍”字上,轻轻叹了口气:“我一早便让你递话,想找他说清楚,他倒好,晾了我一整天。”她指尖划过青瓷杯沿的细纹,语气添了几分自嘲,“是怕我见面就和他吵?如今在他心里,我竟成了会蛮不讲理的人。”
“姑娘别乱想。”羽衣放下食盒,连忙上前宽慰,“裴相这几日刚升了职,又忙着清点淮王谋逆的卷宗,连府里都没回几趟,实在是忙昏了头。”
梨溶月点了点头,目光飘向院外竹径,声音轻了些:“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这边的事也急,他总不来见我,我就算想谈,也没处开口。”
羽衣想起方才在门口听见的话,凑近了些:“方才听相府的人说,裴相此刻正送那位谢小姐回别馆,送完就能过来了。”
“谢舒云……”梨溶月念着这个名字,指尖微微收紧。院风卷着晚香玉的气息进来,她望着廊柱上缠绕的红绸,轻声道,“这次平叛,她确实贡献巨大,出人出力,若没有江南谢家,淮王哪能这么快就擒住。”
“可不是嘛!”羽衣压低声音,“听说苏相和裴相在朝堂上都夸了她,陛下还亲封了她为‘明慧县主’,如今谢家已经顶替万家,成了咱们大虞的皇商呢。”
梨溶月沉默着没说话,只望着窗棂外的月影发怔——谢舒云是宁州人,和裴文筠同乡,当年的赏菊宴,自己还喝了好几口苦茶。她想起谢舒云看向裴文筠时,眼底藏不住的暖意,心口忽然泛起一丝酸涩:她赌上整个家族的命运来助裴文筠,这份情谊,恐怕不只是同乡之谊那么简单。
廊下的铜铃又响了,红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恍恍惚惚,似忧又似喜。
夜已深到极致,上林庄园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阶前虫鸣早已歇了,唯有那盏悬在床帐外的烛火,将跳动的光影投在纱帐上,晃得人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