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风雪难掩佳人笑3（2/2）

张大人望着舆图上北漠边州的标记，先前的忧色渐渐散了，点头道：大人说得是，是属下看得浅了。

正说着，廊下传来靴底踏雪的声响，一名使团侍卫掀帘而入，躬身道：大人，外使馆遣人来报，勒国丞相府派了管事到驿馆前院。

裴文筠指尖离开舆图，目光沉静：可知何事？

那管事说，丞相大人已定了谈判的时辰与地方——今日巳时，会文馆。侍卫垂首回话，还说这是丞相大人亲批的时辰，让咱们使团早些预备。

张大人闻言挑了挑眉：咱们入九林已有三日，勒国丞相今日才肯露面。

裴文筠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气顺着喉管暖下去：勒国人向来如此，先让礼部试探深浅，丞相再出面定调子。他搁下茶盏，站起身时袍摆微扬，张大人，你即刻去知会各司：巳时参会的人，半个时辰后在驿馆前院集合。

属下明白。张大人起身应道，需不需要让译官再核对一遍无鬼山的旧界文书？

自然要。裴文筠走到案边，拿起那卷标着无鬼山地界的卷宗，让户部的人把永乐年间的屯田图也带上，勒国人爱提祖产，咱们便给他们看看，谁的更经得起查。

他翻到卷宗里夹着的界碑拓片，指尖在大虞天启三年立的字样上顿了顿：告诉众人，会上少言，先听勒国人说。但谁要是敢在地界文书上松半分口，回来我亲自禀明圣上。

张大人拱手应诺，转身时又道：那勒国丞相会不会在会文馆设什么局？

裴文筠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淡淡道：局自然有。但会文馆的梁上，未必只有勒国人的眼睛。去准备吧，别误了时辰。

雪粒子打在会文馆的青瓦上，簌簌地响。裴文筠立在阶前，望着檐角垂落的冰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界碑拓片的边角。张大人从馆内快步走出，低声道：大人，勒国礼部的人已在正厅候着，丞相还没到。

裴文筠颔首，推门时冷风卷着雪沫涌进来，厅内的烛火晃了晃。勒国礼部尚书见他进来，起身作揖，目光却在他身后使团成员的腰间扫了一圈——那里悬着的，除了官牌，还有户部特制的界域文书卷轴。

裴使君一路辛苦。礼部尚书笑得客套，丞相大人偶感风寒，许是要迟片刻。

裴文筠在对面的紫檀椅上坐下，茶盏被他指尖轻轻按住：无妨。我等勒国栋梁，本就该有这份耐心。他抬眼时，目光恰好撞上对方身后侍立的主簿，那主簿慌忙垂下头，袖中的手却悄悄往案下缩了缩。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把会文馆的朱漆窗棂染得发白。

外史馆的厢房里，梨溶月正翻着一本《勒国风物志》，书页间夹着的腊梅书签被风掀起一角，门外传来了仆从的脚步声，带着些急促：梨小郎君，外史馆的人来报，征群公主府有人求见。

梨溶月捏着书签的手顿了顿。书页上的墨字在眼前晃，她想起裴文筠今早临行前的话：勒国贵族多眼线，外史馆周遭，莫要独行。公主府这时候来人，是为了会文馆的谈判？可裴文筠在会文馆，要找也该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