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辞去云州走无鬼3(2/2)
裴文筠低笑一声,替她拢紧被角:“嗯,是我想抱。乖乖睡。”
裴文筠又给炉子里多添了些炭,火烧得更旺了,梨溶月已经睡着了,他也在地铺上躺下,连日急行军的赶路的疲倦,终于在这一刻涌上眼皮。
周遭的灯火渐次暗了,只余下岗哨处几盏羊角灯在西北风里摇曳。赵贵裹紧棉甲,带着亲兵沿营寨巡视,靴底碾过霜冻的硬土咯吱作响。转过西北角的哨棚时,见秦牧正站在风口,手里捏着张防务图,借着灯光细看。
“秦将军还没歇?”赵贵走上前,呵出一团白气,“这几日赶路,弟兄们都熬得狠了,今夜我带亲兵守着,你去睡两个时辰。”
秦牧偏过头,睫毛上凝着一层白霜:“太子临行前特意嘱咐,裴大人关乎北疆议和大局,万不能有差池。我多盯会儿,心里踏实。”
“你放心。”赵贵拍了拍腰间佩刀,“我以项上人头担保,今夜营里连只野狗都进不来。明日往无鬼山去,前路难料,你得养足精神,总不能让裴大人反过来操心咱们的防务。”
秦牧望着远处连绵的黑影,喉间低低应了声。他确实乏了,连日来几乎没合过眼,眼下酸涩得厉害。他把防务图递给赵贵,又叮嘱:“西南角的矮墙得再加两道岗,那里视野差。还有,给裴大人院外多留两个暗哨,动静别太大。”
“知道了,你快去吧。”赵贵挥挥手,看着秦牧的身影消失在廊下,才转身对亲兵道:“按秦将军的话,把西南角的岗补上。”
在裴文筠北上解决危机的同时,太子李珩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时刻,昌宁皇帝病重驾崩,而在驾崩前留了两道遗诏,一道是传位太子,另一道居然是封万贵妃为皇后。
残秋的雨丝斜斜打在崇文殿的琉璃瓦上,溅起细碎的湿痕。李珩攥着那卷苏煜青走时给他的新法呈文的手指骨节泛白,殿外忽有内侍跌撞着奔进来,玄色袍角扫过金砖地的青苔:“陛下……陛下他……”
“宣太医!”李珩猛地起身,明黄常服的下摆扫过案几,青瓷笔洗“哐当”坠地。可当他奔至长生殿时,只看见御榻边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和宫娥跪了一地,昌宁帝枯瘦的手垂落在明黄色锦被外,指缝间还夹着半枚未写完的朱笔。
“陛下遗诏。”司礼监掌印太监颤巍巍捧出两卷诏书,金丝楠木的案几在李珩掌心沁出凉意。第一卷的诏书:“传位于皇太子李珩,即日登基,以安社稷。”他刚松了口气,第二卷诏书却像块寒冰砸在心头——“封贵妃万氏为后,百年后与朕同葬定陵,待新帝继位,尊为皇太后。”
“荒唐!”殿角忽传来太皇太后的拐杖声,银丝攒成的抹额下,老人家的眼睛瞪得通红,“先帝糊涂!万氏出身微末,如何能母仪天下?”她的拐杖重重捣在地上,漆皮剥落处露出内里的紫檀木,“哀家这就去烧了这道乱命!”
“皇祖母!”李珩急忙拦住她,指腹摩挲着诏书末尾的朱印,那是先帝昨日才用的“勤政务本”印,“遗诏已宣,若此刻焚毁,朝野必乱。”他望着殿外连绵的秋雨,万贵妃此刻正在偏殿垂泪,素白的孝服衬得鬓边那朵珠花愈发刺眼——那是先帝赏她的东珠。
登基大典定在七日后,可勤政殿的香炉里总飘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