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西岭秋云暗几重2(2/2)
“哦,好的,多谢!”裴文筠看着陈墨还没走,便扭头问:“还有何事?”
“呃,没事,没事,大人的雪人堆的挺好!嘿嘿!”
裴文筠望了下院中雪人,白天又下了大雪,雪人头上的帽子却无积雪,面部也清晰可见,想必梨溶月在家里又重新修整了一番。
“哦,我帮了点小忙。”他看着那雪人的鼻子,多可爱。
陈墨还是没忍住八卦,“大人都是自己做饭的吗?”
“是啊,不做饭没吃的啊。”裴文筠不理解他怎么这么问。
“既然如此,大人何不与我们一道在斥候堂吃了。”
“嗯?”裴文筠这才意识到陈墨在八卦呢,他笑笑,“溶月喜欢吃我做的菜,我不做,她就没得吃。”
陈墨果然吃到了自己的瓜,不过还是惊讶的不行,“梨姑娘她不是您的婢女吗?怎么能让您给她做饭。”
裴文筠把做好的菜装盘,擦了擦手,那模样动作十分娴熟。
“我可不敢当她是婢女,她住我这又不想对好奇询问之人作解释,就说是我婢女,唉!”
裴文筠一边叹气一边眼角眉梢抑制不住的笑。
陈墨似乎立刻懂得了,心领神会的跟着一起笑。
“打搅大人,下官告辞了。”陈墨又作揖。
“有劳你了,多谢!”裴文筠也作揖。
裴文筠做好饭菜,本想喊梨溶月过来吃饭,但是想想作罢,拿来托盘,把饭菜放上去,端到梨溶月房间。
梨溶月看见裴文筠端着饭菜进来,也停下来不跳了,“好饿啊,好香!”
“快吃吧,天冷凉的快。”他给她拿面饼,盛汤。
梨溶月边吃边问:“刚刚是不是有人过来?”
“是啊,斥候堂的文书陈墨刚刚过来给我送书。”裴文筠想起陈墨的话,笑着看梨溶月,“他看见了我给你做饭,很吃惊,这可怎么办?”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他们不知道你会做饭?”
“可能还真不知道,不过他吃惊的是我在给你做。”裴文筠加强了语气。
梨溶月咬住筷子,思考了一下,马上转过来了,她大叫一声,“呀!我忘了,我是你的婢女,我应该像羽衣那样,给你跑腿干事。”
裴文筠看她明白了,便又问,“你会跑什么腿做什么事?”
梨溶月嘿嘿笑,“有什么难的?我在,我在我家里也有个阿姨,就是生活助理那种,不过她是机器人。”
“反正我与他说了,你不是我婢女。”裴文筠试探性的说,他认为梨溶月以此为借口,好不耽误她的名声,现在陈墨知道她其实不是婢女,那她这个借口自然不能用,不知道她是否会生气。
她确实有点担心的样子,放下碗筷,“那可怎么办?我这样凭空而来,一直缠着你,你以后怎么做人?”
周文筠没想到她担心的是这个,完全反过来了,他一个男人,顶天立地,可不怕别人说啥闲话,而她是女子,就算她的家乡民风开化,男女间能这样同屋而住的还是不行的吧?
“我无碍,就怕你受影响。要不…”他想说,要不,你嫁给我吧?我想娶你为妻。可是,他突然觉得这么说不好,有点趁人之危,故意下套那般,她会看不上他。
“哎,我家乡那里,相互看对眼的男女,确实可以想住一起就住一起,就算生了孩子,大家都高兴呢,这很正常的。”梨溶月轻松的说着。
“什么?没有父母之言媒说之命?那样随意媾和一处?”裴文筠有点惊讶。
“唉,别说那么难听么,你不知道,我们那之前男的女的都不想结婚的,各过各的,导致我们人类出生率特别低,一个个地方都快没人了,后来才有改变,所以,谁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啊,愿意住一起生孩子,国家就高兴了,要不然真的一个个地方都是AC人,就是机器人,也不行啊。”
裴文筠听的惊讶的要命,“天下如此之大,竟还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种族!连繁衍子嗣的事情都进行不下去了,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梨溶月笑笑,她喝了口汤,味蕾滋润,“那些不愿生孩子的也正常啊,你不能理解,是因为这里就是需要人,可是我们又不需要,我们的世界生孩子,完全就是为了文明持续下去。”
“那你也不愿意生孩子吗?”裴文筠不知道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对任何女孩都不能问出口的冒犯的话,可是他竟然这么想知道她是怎么回答的。
“啊?我,嗯,没有找到愿意一起的啊,我要是生孩子,肯定得是两个人一起。”梨溶月十分平静的回答,语气没有一点儿波澜起伏,她想的是人类正常的生殖繁衍后代,而不是利用技术手段。
裴文筠神色幽幽的看着她,梨溶月一边吃饭一边也看着他,只是奇怪她怎么不吃饭,“你快吃啊,饭菜都不热了。”
“嗯,我去拿火炉来热一下。”裴文筠站起来要去厨房。
“不用,我吃完了。你快吃,再一会就凉了。”
裴文筠又坐下,几口吃完,他俩一起收拾好,跨过院中的雪人,跑去厨房,这一会儿的欢笑,就像那寻常人家的夫妻,梨溶月没有察觉出来,裴文筠却有些察觉。
他两收拾好厨房,关好门,又经过院中雪人,梨溶月跑到雪人跟前,把帽子上的雪,用手扫下来,又把雪人的眼睛鼻子嘴巴给清理出来。
裴文筠看她的手冻的通红,就抓过她的手,给她捂着,冰凉的触感,却降不下他心中的那团火热。
“溶月,你冷不冷?”他看她衣衫单薄,却笑嘻嘻的。
“嗯,好冷的,”她冷的打哆嗦,“但是,好开心啊,这雪真漂亮。”
他一下拥住她,不似早上的那种轻轻拥住,这会儿就像是怕她冻坏了,他要护住她那样,紧紧的拥住。
梨溶月被他拥抱着,她知道男女的拥抱是什么意思,可是她也不想挣脱出来,他宽阔的胸膛好温暖,她甚至闭上眼睛,想要在这温暖里汲取点力量,抚慰自己孤军作战的孤独和委屈。
裴文筠低头看怀里的人,她闭着眼睛,双手寻着温暖,竟然伸到他的腋下。
他笑着,胸腔里仿佛有一根羽毛般,痒痒的,轻轻的,漂浮凌空。
他们彼此相互依偎,紧紧相拥,天地安静,唯有他们的呼吸。
不管明日有多困苦,只要他们一起,就足够了。
裴文筠不再说话,他想,等过了新年,在春天的小溪水淙淙流淌的青草地上为她种一片紫丁香的花海,或是在春雪消融的刚抽芽的胡杨树的新绿色的枝条下,给她的发上簪上一朵淡粉色的牡丹花,那时候,他再庄重的问她:你是我心爱的姑娘,是否愿意携手此生?
但是,一切美好的话还没来得及等到问出的时刻,意想不到事情又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