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追杀半途辨真假1(2/2)
“甘大叔,您会卜卦?”梨溶月指着龟甲,眼里满是好奇,“我在城里时,听茶馆里的人说卜卦能测心事顺不顺,不知您能不能帮我算一卦?近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想问问前程。”
老甘愣了愣,随即笑道:“小哥不嫌弃就好。你且静下心,想着要问的事,我掷三枚铜钱试试。”他从抽屉里摸出三枚黄铜钱,在手心搓了搓,轻轻掷在龟甲上,铜钱叮当作响,在甲背上转了几圈,落定后是两正一反。老甘盯着铜钱看了片刻,又翻了翻桌上泛黄的卦书,手指点着书页上的字,缓缓道:“小哥这卦是‘否卦’,本是阴阳相隔,凡事难顺。但卦里藏了变爻,说明你身边有位天赋异禀的贤士,遇上他,眼下的不顺就能转过来,往后会越来越顺。”
梨溶月听着,心里轻轻一动——哪个人吆?可她嘴上却笑着摆手:“多谢大叔,权当听个乐子了。”说话间,她瞥见墙角简易的书架上,摆着几本封面磨损的书,她抽出一本翻看,书页间还夹着不少密密麻麻的批注。
“大叔,您还懂算学?”梨溶月起身走到书架旁,拿起书翻看,只见里面满是天文历法的推演公式,字迹虽算不上俊秀,却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老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年轻时上过几年学堂,后来家里穷,实在供不起就辍了学。好在先生心善,送了我几本书。农闲时没事,就琢磨这些算学历法,也算解闷。鸡娃子也喜欢这个,我就教他用筹算,先从简单的加减学起,说不定以后能有点出息。”
“鸡娃子会认字了吗?”梨溶月看向男孩,他正捧着算筹在桌上比划,闻言抬头,使劲点头:“爹教我认了两百多个字!还教我写自己的名字呢!”
老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就是名字太随意,委屈孩子了。可我们没文化,也想不出好名字。”
梨溶月心里一动,解开随身的包袱,取出一本线装书——那是她从裴文筠那里顺来的,就是用来学习大虞文字,书页边缘还留着她临摹的字迹。她把书递给鸡娃子,声音温和:“这书送给你,里面有不少字,你跟着爹好好学,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鸡娃子接过书,双手紧紧抱在怀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使劲点头:“谢谢小哥!我喜欢这个!”
孩子爸爸看出梨溶月是个见过世面的读书人,就请他给孩子取个正名。梨溶月想了想,既然他是甘姓,那就叫甘蓝吧,这是一种蔬菜的名字,分布极广,适应性很强,有食用药用价值,有的品种还有观赏价值,其实这个菜这个世界上也有,被称作“胡菜”,甘蓝这个名字对人们来说还是陌生的。
这个孩子长得俊俏,生于农户之家,甘蓝平凡又不简单,希望他像鸡娃子一样好养,长大后有所作为。
梨溶月把这些都说给了这对夫妇听,他们都极其满意,十分感谢她。
孩子跑去溪边的秧苗田里摸了很多田螺,晚饭时候一直把这份炒田螺推到梨溶月面前。
第二日早晨,天刚刚亮她就走了,临走时,放了一锭银子在房间里。
又连续的经过几天的赶路,还是毫无所获,梨溶月不禁感叹,这里找个人真是大海捞针啊!快点结束这荒诞的游戏就能离开这里了。
进入了西州地界,过了路边低矮的石墩界碑,一直向西走,她发现这一片土地与之前的地貌有种截然不同风景。
印入眼帘的是千沟万壑纵横交错,仿若大地被岁月的利刃肆意雕琢,远处高原连绵起伏,河谷深切其中,站在高处眺望,那蜿蜒的沟壑仿若大地的血脉,奔腾向远方。
高耸出来的山脉,一边长满草木,一边又犹如地下岩层刚刚拔地而起,沉积、挤压、褶皱,形成层层叠叠神秘的地质构造,仿佛一部无声的史书,记录着这片广袤之地曾经的桑海沧田。
山丘之上,错落分布着古老的烽火台,残垣断壁在风沙中诉说着往昔的烽火硝烟。山坳间,偶尔可见几处窑洞,洞口炊烟袅袅,与山间云雾相融。不远处,蜿蜒的河水奔腾而过,浊浪滔天,在河岸上冲刷出大片的滩涂。
植被分布也极具地域风情,向阳的山坡上,耐旱的枣树密密麻麻,一朵朵细小的黄绿色花朵在日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沟壑底部,有一丛丛沙棘,枝桠上棘刺林立,嫩枝褐绿,老枝灰黑,偶尔有飞鸟落在上面,盼着还未结出的果实。
山谷间,还生长着稀疏的侧柏和松树,这些四季常青的大树,宛如坚毅的卫士,不知守护着这片土地多久了,而在靠近水源的河滩边,芦苇荡随风摇曳,沙沙作响,又给这旷野增添了另一种柔美与灵动。
梨溶月不懂地质地貌,在智能世界里也从不研究这些,只是见惯了高楼林立间的方寸天地,实在被此情此景震撼了。
她边走边看,想起了一首古诗:
荒郊一望欲消魂,泾水萦纡傍远村。
牛马放多春草尽,原田耕破古碑存。
云和积雪苍山晚,烟伴残阳绿树昏。
数里黄沙行客路,不堪回首思秦原。
她就是那个独行客,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当个杀手。
太阳正午,有一些热,刚好有一处路边茶水铺子,她打算停下来休息下。
卖茶水的是对中年夫妻,男的在端茶上水,女的在烧炉子,但看引火之物有些奇怪,黑乎乎的烧做一团,还冒出大量的黑烟,不由得吸引她多去看了几眼。
只有两张桌子,有一张桌上已经坐了两个人,两人的衣着打扮不像是附近农户,两柄长剑放在桌上,看起来倒像是行走江湖的有钱人,那应该是做生意的。
梨溶月坐到另一张桌子,悄悄打量起隔壁的两人,其中一人小声的在嘀咕着什么,但是声音太小,她听不清,另一人从始至终只顾喝茶,一言不发。
梨溶月偷偷瞥了一眼,那个喝茶的男子面容清俊英气,但是从眉宇间能看出来点不太好相处,她想了想用什么来形容呢,对!就是孤傲清高吧!这种气质与裴文筠不同,裴文筠就是一青涩书生,虽高大英气,但是人质朴温润。
那两人茶水喝完后就离开了,梨溶月也付了账,对茶水铺老板道:“店家,向你打听个人,一个骑马的男子,二十岁年纪,身形高大瘦削,从这个方向来的,长得还挺英俊的,有没有见到过?”
店家听了后,没多想就说:“倒是有个年轻骑马男子从我这过,还在我这给马喂了草料,不知道是不是公子要找的人?”
梨溶月赶紧问:“那他何时来的?向哪边去了?”
店家道:“上午第一个经过我这茶水铺,不过他还没走,进村里去了,公子要是寻他,可从这里进去。”
梨溶月望向店家指的方向,在那连绵起伏的山坳里有些寥寥炊烟,一条两侧都是酸枣树的土道坑坑洼洼的延伸进去,方才那离开的两人也是走这条路,看来也进了村子里。
梨溶月道了声多谢,放了铜钱就牵了马向村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