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赤诚为友巧设计1(2/2)
文筠忙到很晚才回,宝生赶忙迎接上去,接过他的外衣,“公子怎么样?”
文筠坐下道:“刑部衙门接了讼书,也派人去了歌舞坊核实了,可是歌舞坊居然拿出来与别人买卖上林庄园的契书。”
宝生疑道:“上林庄园是老爷置办的,房契都在公子这,谁能和他买卖?”
文筠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不那买卖的契书是假的,歌舞坊伪造的,要不卖上林庄园的人伪造了房契拿去交易的。这个明日还要再去京兆府核实,我已经拿到了刑部衙门的调阅令,明日春闱放榜,你先去京兆府问询,看看买卖登记地契的是何人?拿到登记在册的契书,如果歌舞坊造假,那便看不到登记也拿不到契书,如果是真有贼人伪造房契卖了上林庄园,那便能看到贼人名字,也能看得到登记的旧房契的编号,编号是不是假的,京兆府一查资料便知,因为这些资料都是他们登记造册的。”
宝生问:“既然查起来不难,那为何还能出这档子事?”
文筠喝了一口水,气愤道:“尸位素馨的太多了,加上这么多年没有去管理上林庄园,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宝生点头,“公子,不早了,快点歇息吧。”
文筠点头,“梨溶月下午过来心情如何?”
宝生道:“心情嚒,但看不出来,但是她奇奇怪怪的,称呼我也很客气,我一时不解,问了羽衣姑娘才知她先前大哭想家人了,公子啊,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早点把她送走吧。”
文筠却道:“送走她怎么就是对我是件好事了?你给我说说。”
宝生皱眉,“公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未娶她未嫁的,长时间久了你俩总在一起,总归是不好的对不?”
文筠听懂了,原来是宝生操心他的感情,他内心并没有急躁和反感宝生这个仆从对主子的管辖,反而是有些感动的。
文筠出生时父亲已经四十多岁了,父亲常年在外为官,他自小留在家中由母亲照看,后来七八岁时母亲亡故了,家乡族人在但是亲近人不在了,父亲为给他好的教育,接他到身边去上学,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宝生照顾陪伴他,宝生是他的仆从,照顾衣食起居,是他的书童,给他收拾书桌笔墨,陪他看书写字,更是他的朋友,为他每日生活操心,现在还操心起他将来的婚事。
但是文筠偏偏想要逗他,道:“既是如此,我与她亦无不可!岂不正好?”
宝生赶忙急道:“万万不可,这姑娘来路不明,虽说老夫人不在世了,可老爷也不会同意的,再说,你这次若是金榜题名了,可就有了正儿八经的官家身份,你与她更加门不当户不对了。”
文筠佯装不悦,“我的事情,岂是你管的?”
宝生捂着嘴,还不死心,模糊不清的说道:“公子,我怕你到时候伤心有的哭啊!”
看到文筠站起来,宝生迅速的走了出去,边走边回头,“哎呀,我不说了,公子你休息吧。”
文筠甩甩袖子,看着走开的宝生,扯唇一笑,似是在笑宝生的可爱和可笑,他都没想到这么多呢,怕啥?
天黑了,雨下起来了,四月底的雨了,让人觉得闷热烦躁,他叫来店家的小斯给他准备热水,他要在房里好好洗个热水澡。
小斯动作很快,马上准备好大木桶,提了两桶热水再混上冷水,临了还从藤条编织的篮子里捧出些干燥的桂花玫瑰花瓣,文筠看到后还未来得及制止,就全部撒进水里了。
文筠摇头,“好了你出去吧,帮我把门带上吧。”
小斯点头哈腰,“好嘞,客官小心点着凉,若是水不够,小的一会再送点热水来。”
文筠只道:“行行,你出去吧。”便自顾自的脱了外袍,解衣带,躺进温热的水里,只露个脑袋,舒舒服服的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上林庄园的事情,此事倒是不难解决,主要是眼下时间被耽误了,很可能上林庄园一时半会都住不进去,他一个男人倒好解决住宿的事情,只是现在还带着个需要养伤的女孩,也是麻烦。
他又想起梨溶月,刚才宝生那些没头没脑的话,可千万不要被她听去了才好,要不然还有什么面目见她,救她纯属巧合,他可并无狭恩图报的意思,而想要对她怎样。
这时门吱呀一声响了起来,他以为是小斯送热水进来了,闭着眼睛道:“多谢小哥,不用再送了。”
可是并没听到小斯答话,他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刚才脑子里还在想起的脸庞。
水雾缭绕里,灯光昏黄,梨溶月一脸故作镇静而又无可安放的眼神,躲躲闪闪,最后还是理直气壮似的直视他。
文筠惊讶不已,这个女孩真是胆大包天,敢只身闯进男子的房间,还是在夜里!
“你干什么?我在沐浴,你没看见吗?”文筠怒气喊道。
“嗯,你全身都藏在水里,我什么都没看见,再说我对你没兴趣,你洗快点吧,我有事要问你。”梨溶月的目光扫过文筠胸前的水面。
“你真是不知羞!滚出去!明天再说!”裴文筠咬牙切齿,想要把她撵出去,可奈何他只能呆在水里,干干的生气。
梨溶月哼了一声,道:“我不知羞?撩人者贱,你好到哪去了?我不出去,我有话问你!”
文筠怒道:“你不出去是吧?那我就出去了。”说罢,他就要站起来了。
梨溶月面色变了一下,手捂住脸,“啊”的大叫着,“好吧,我出去。”说完,她转身拄着一截木棍,一瘸一瘸的向门外走去,直到文筠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
文筠快速起身穿好衣服,出去开门,梨溶月果然还等在门口,拄着木棍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灯火阑珊的庭院。
院子里的雨还没有停下,雨点打在低矮的灌木上,滴答滴答的,文筠原本怒气冲冲的心情,好像被这雨声安抚好了,他平淡的问:“你,到底什么事情?”
听见他问话,梨溶月回头看着他,“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洗澡,我就是听到你这有说话声,才来找你的。”
看她表情,确实真心实意的道歉,文筠沉默了一会,想着她一会儿纸老虎一会儿小兔子的样子,“嗯,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梨溶月拄着木棍慢慢的走了进来。
梨溶月站累了,进来就寻到椅子坐下来,文筠站在她面前。
“裴文筠,我应该信任你,对吗?”
文筠一愣,想是与今天她大哭的事情有关,她可能是记清楚她自己的事情了。
“嗯,你想要说给我听,想要我做什么,我竭尽全力帮你。”裴文筠说。
梨溶月点头,得了他的承诺,可面上并没有流露出高兴的表情,而是有些迟疑,语气也有些迟缓,“我像是在做梦,问题是,我在这个梦里醒来了,但是我的身体还是躺在床上的,你能听得懂吗?”
文筠听着她这样奇怪的表述,没有捋清楚是什么意思。
她接着说:“我如大梦一场,无法脱离梦境,你们都是我梦中的人,这个世界除了我,你们都不是真实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醒过来。”
她看裴文筠不说话,换了个说法,“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离开这里,我不能在这里稀里糊涂的被人摆布。”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她先前对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是不善的,像是在和他较劲,与他有新仇旧恨那样,可现在的语气,就是在请求。
裴文筠看着她,她这么急切的要找他说话,原来是真的遇到难事了,可是这件事,他要怎么帮呢,“我一直不明白,你是否因摔下山崖忘记了以前事情?”
“不!我没有,我都记着,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认成他!”梨溶月毫不犹豫的如实相告。
“你现在确定认错人了?”文筠抓住了这句。
梨溶月深深的看着文筠,似乎是再确定一次,“嗯,我不知道,可能吧,但你们长得一模一样,这事也肯定和你有关。”
“你这是什么意思?好赖都和我脱不开关系是吧?”文筠追问。
“我说了,我不知道。”梨溶月瞪着他。
“那你既然没有失忆,你能和我说说你从哪里来的?为何坠崖?”文筠坦然,“要不然,我恐怕帮不了你。”
梨溶月看着他,他表情温和无害,可是他的眉眼分明就是周文筠,她甚至又在怀疑他在戏耍她,她犹豫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和他继续说下去,即便纯属巧合,他就是个普通的古人,那他这么个古人能比她这个来自智能世界的人,多出多少本事呢?只怪她年少不肯多学点知识,只对舞蹈感兴趣,现在来这没有AC人的世界,她就成了没有电的汽车,轮子都转不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的衣着打扮是哪个朝代,也不知道这里上下衔接的历史发生过和将会发生什么大事,她如一粒尘埃掉落入历史的洪水中,无法自主沉浮,只能被裹挟着漂泊。
梨溶月叹了口气,唉!既然是个梦,终能醒来吧,她看着他,他表情如常,他是他,他又不是他,如果她自己不被周文筠套进去,那么管他是不是他呢。
梨溶月道了声:“晚安。”
裴文筠觉得她并没有信任他,且看她想要如何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