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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辍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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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母亲怀里,看着二哥脸上混合着疼痛、屈辱和决绝的泪水,心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我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农村孩子主动辍学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意味着放弃了未来所有可能的、跳出农门的微薄希望,将自己的一生,钉死在这片沉重而多难的土地上。

可我又能理解他。日复一日的欺凌和孤立,对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是比繁重劳动更残酷的折磨。尊严被践踏,安全感受到威胁,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足以摧毁任何求学的念头。

“建国啊……”爷爷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这学……真不能上了?”

建国用力抹了把眼泪,倔强地点头:“不上了!我明天就去跟老师说!我回来挣工分,帮家里!”

爷爷看着他,看了很久,那目光里有痛惜,有无奈,有深深的自责,最终,都化为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

“罢了……”他闭上眼,摆了摆手,“你大了,自己的路……自己选吧。只是,你想清楚了,别后悔。”

“我不后悔!”建国斩钉截铁。

第二天,建国真的没去上学。他换上了一身最破旧的衣裳,扛起了家里那把最小的锄头,跟着爷爷和二叔下了地。母亲站在院门口,望着儿子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渐渐走远,久久没有挪步,眼泪在晨风中很快被吹干,只在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

建国的辍学,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在这个家里激起了更深的、无声的悲凉。建军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放学回来就埋头干活,几乎不说一句话。建党似乎也被吓住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淘气,看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惧。

春天本该是充满希望的季节,可张家的院子里,却弥漫着一股比冬天更彻骨的寒意。希望,像田野里刚刚冒头就被霜打过的嫩苗,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一天天长大,能听懂的话越来越多,看到的事情也越来越清晰。我知道,建国辍学只是一个开始。爷爷职务的悬而未决,孙家持续的敌意和报复,以及外面那个越来越狂热、越来越不可理喻的世界,都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将我们一家人牢牢困在其中。

我能做什么?一个刚刚学会走路、说话含糊不清的一岁幼儿?

我只能在母亲抱着我低声啜泣时,伸出小手,笨拙地擦掉她脸上的泪;只能在爷爷独自坐在门槛上望着夕阳发呆时,爬过去,拽拽他的裤腿,仰起脸,对他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只能在建国收工回来,累得瘫在凳子上时,蹒跚着走过去,把奶奶偷偷塞给我的半块烤红薯,塞进他沾满泥土的手里。

我知道,我的笑容和那半块红薯,改变不了任何残酷的现实。但至少,能让这些在寒冬里跋涉的亲人,感受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属于“家”的暖意。

日子,就在这种沉重的、夹缝中求生的状态里,一天天捱过去。春天的阳光一天暖过一天,可照进张家院子的光芒,似乎总也驱不散那一层厚厚的、无形的阴霾。

直到那天下午,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敲响了张家紧闭的院门。

不是孙家,不是工作组,也不是平时那些要么同情要么避嫌的邻居。

来的人,是村里几乎被人遗忘的、住在最偏僻村尾的“老右派”,宋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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