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生机(1/2)
距离被烈火与鲜血吞噬的废墟阵地三公里外,一座带有浓重前苏联重工业粗犷风格的废弃水泵站,正孤独地矗立在普里皮亚季沼泽那如墨般的黑暗深处。
狂暴的西伯利亚寒流如同发疯的巨兽,裹挟着冰冷刺骨的雪沙,疯狂地撕咬着这座千疮百孔的混凝土建筑,曾经坚固无比的墙体,此刻已经被密集的弹雨和破片啃噬得斑驳不堪,裸露在外的扭曲钢筋像是一根根绝望的枯骨,直刺向那不透一丝光亮的夜空。
水泵站内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刺鼻的防冻液以及这片土地特有的放射性铁锈气息。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地。
沈墨睎背靠着一截被炸断的巨大承重柱,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身上原本银灰色的防辐射战术服,此刻已经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和暗红色的血污,她那一头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被汗水和雪水浸透,一缕缕地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眼神中,找不到一丝一毫商场上的精于算计和高高在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这残酷修罗场彻底激发出来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求生欲,以及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这是一朵真正在战火与硝烟中浴血绽放的战地玫瑰。
在她的脚边,躺着一名体型彪悍的雇佣兵,他的大腿被一发大口径流弹撕裂,鲜血正如同泉水般向外喷涌。
沈墨睎没有尖叫、没有躲避,双手死死地按压在雇佣兵的伤口上方,试图用这种最原始的物理压迫方式,留住这个为了保护她而重伤的战士的生命。
“老板……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重伤的雇佣兵脸色惨白如纸,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乌青色,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
“闭嘴!保存体力!你拿了我的钱,没我的允许,连死都不行!”沈墨睎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咬得几乎渗出血来,手上的力道没有半分减弱。
在她的身侧,一名身材精瘦、左眼戴着战术瞄准镜的爆破手,正焦躁地检查着手中已经发烫的突击步枪,他是在地下世界小有名气的炸弹专家,代号“听诊器”伊利亚。
“老板,情况不对。”听诊器满头大汗,汗水顺着他满是硝烟的脸颊滑落,在下巴上结成了冰晶。他从掩体边缘极其小心地探出半面战术潜望镜,声音里透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绝望,“外围的火力网收缩了,他们停止了盲目的扫射。我们的弹药已经见底,榴弹还一颗了。”
他转过头,看着沈墨睎那双依然冷冽的眼睛,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这帮‘清道夫’的鬣狗改变了战术,我看到他们正在架设迫击炮,构筑发射阵地。他们不想再跟我们打巷战耗下去了,准备直接强拆我们的掩体。”
迫击炮在这种半封闭的残破建筑面前,绝对是大杀器,一旦大口径的高爆榴弹呈抛物线落入水泵站内部,在狭小空间内产生的超压和破片,足以将这里的所有人瞬间变成一堆肉泥。
沈墨睎的心脏猛地一沉,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缓缓地松开了按压着伤员的手,在自己的战术裤上胡乱地擦了擦那粘稠的鲜血,动作极其熟练地拉动了手中那把AKS-74U短突击步枪的枪栓。
“咔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掩体内响起,子弹已经上膛。
她没有去看外面那令人绝望的迫击炮阵地,而是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向了水泵站最深处、那扇生满了暗红色铁锈的地下防爆铁门,这扇门背后,是一条直通伊莲娜博士实验室的废弃通风暗道,也是她们最后的退路。
“听诊器。”
沈墨睎冷厉的嗓音在轰鸣的风雪中清晰地响起,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霸气,“给你一分钟时间,把那扇门给我炸开!既然他们要强拆,我们就自己开路!”
听诊器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明白!给我一分钟!”
沈墨睎端起枪,顶在掩体的豁口处,眼神如刀般扫过剩下的几名护卫:“其他人,火力掩护!死守这一分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境中。
水泵站外围,距离废墟不足两百米的一处断墙后。
一支由十五名“清道夫”重装步兵组成的精锐巡逻队,已经完成了迫击炮阵地的构筑,他们如同群狼捕猎般,将水泵站死死地封锁在交叉火力网内。
一名身材精壮的迫击炮手,在两名机枪手的火力掩护下,迅速调整着一门82毫米迫击炮的底座和炮管仰角。
他动作极其娴熟地从弹药箱里拿起一发高爆榴弹,双手将其悬停在冰冷的炮口上方,只要他一松手,炮弹就会滑入炮膛,化作摧毁水泵站的死神。
“再见了,小老鼠们。”
迫击炮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他那戴着战术手套的双手已经准备松开,任由这枚钢铁死神开启倒计时。
千钧一发。
生死,只在这一瞬之间。
就在他即将松手的那一零点一秒。
“砰!!!”
一声极其沉闷、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枪响,从水泵站外围五百多米外、漫天肆虐的风雪中骤然炸裂!
这一声枪响,带着一种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粗暴地撕开了重重雪幕,跨越了漫长的虚空。
一发7.62毫米的专用穿甲燃烧弹,以超过音速数倍的恐怖速度,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致命死亡弹道。
“噗——!”
正准备松手投弹的迫击炮手,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头颅,被厚重凯夫拉防弹头盔严密保护的脑袋,在穿甲燃烧弹那恐怖的动能面前,如同一个被万吨巨锤砸中的西瓜,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红白相间的浆液混合着破碎的头骨和头盔碎片,在半空中喷洒出一道极其惨烈、呈现出扇形的血色浓雾。
这枚还没来得及滑入炮膛的高爆榴弹失去了主人的控制,从他那无力的手中滑落,“骨碌碌”地滚落在冰冷的雪地里,而这具无头的尸体,在喷洒出最后几股灼热的鲜血后,如同被抽去了脊椎的软体动物,颓然倒地。
沈心怡的SVD狙击步枪,在这个最致命的节点,率先发出了死神的咆哮。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爆头,让原本准备欣赏迫击炮洗地的“清道夫”小队瞬间陷入了极其短暂的错愕。
但还没等这群精锐雇佣兵做出战术规避动作。
“哒哒哒哒哒哒——!!!”
在水泵站侧翼的一处高坡上,安德烈架设的俄制PKM通用机枪,如同被唤醒的远古凶兽,发出了一阵狂暴到极点的连发射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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