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火线(2/2)
在车灯的照射下,前方的路况清晰可见。
几根粗大的、足有半米直径的圆木横七竖八地挡在了路中间,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简易路障。在路障的两侧,停着两辆经过粗糙改装的皮卡车,车厢后部赫然架着两挺俄制PKM通用机枪。
十几个穿着各种杂牌军装、甚至还有穿着平民羽绒服的武装分子,正从两旁的树林里钻出来。他们脸上蒙着黑色的头套,手里端着AK-47或者老旧的SKS步枪,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辆停下来的“骑士十五世”,示意他们摇下车窗。
“是流窜的叛军,或者是这片缓冲区的黑帮武装。”
安德烈经验丰富,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底细,他伸手去拿放在副驾驶储物箱里的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里面装满了一卷卷的美金旧钞。
“专门在这里设卡收过路费的。”安德烈转过头,对着后座的陆铮和苏琴说道,“这种杂鱼没必要硬碰硬。交给我,给点钱就能打发。这是这里的规矩。”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按降下车窗的按钮。
“等等。”
就在车速缓行30迈,安德烈准备交涉的瞬间,一直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陆铮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那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无数个修罗场中磨练出来的恐怖直觉,在这一刻如同警报器般疯狂地嘶鸣起来。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些端着枪的杂鱼,而是透过厚厚的防弹玻璃,如同鹰隼般扫过了路边一处被积雪覆盖的土坡。
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中,有一道极其不自然的反光。
那是光学瞄具在车灯照射下折射出的冷光,而且,从那个镜片的口径和反光角度来看,绝不是普通的狙击步枪,而是——
RPG火箭筒!
“不是收过路费的!是来劫车的!”
陆铮的声音如同炸雷般在车厢内响起,不容置疑,不容反驳。
“别停车!撞过去!”
安德烈也是个真正上过战场的狠角色,在听到陆铮那声暴喝的瞬间,他虽然还没看到那个RPG射手,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超越了大脑的思考。
他一脚将油门狠狠地踹到底!
“轰——!!!”
“骑士十五世”巨大的引擎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轮胎在雪地上疯狂打滑摩擦,随后猛地攫取了抓地力。这台重达数吨的装甲巨兽,犹如一发脱膛而出的黑色炮弹,以一种一往无前的狂暴姿态,悍然撞向了横在路中间的圆木路障。
“砰!咔嚓!”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粗大的圆木在这台钢铁巨兽的暴力冲撞下,如同脆弱的火柴棍一般被折断、撞飞。木屑夹杂着积雪漫天飞舞。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辆车会如此刚烈,微微愣了一瞬。
“开火!”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刹那间,枪声大作。
十几个武装分子手中的AK-47同时喷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在“骑士十五世”的防弹车身上。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在车厢外响成一片,厚达几英寸的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蜘蛛网状裂纹,但即便如此,这种口径的子弹依然无法击穿这层坚固的防御。
“低头!”
陆铮大吼一声,一把将身旁的沈心怡按倒在座位上。
对方的轻武器虽然打不穿装甲,但那隐藏在暗处的RPG一旦发射,这辆车就会变成一个燃烧的铁棺材。
绝不能坐以待毙。
陆铮顶开车顶的战术天窗。
“呼——”
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狂风夹杂着如刀片般的雪花,瞬间倒灌入温暖的车厢。
陆铮没有丝毫犹豫,半个身子猛地探出了车顶。
狂风吹乱了他的短发,冰冷的雪花打在他坚毅的脸庞上,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仿佛这漫天的风雪都比不上他眼底的寒意。
手中的HK416突击步枪稳稳地架在车顶边缘,枪托死死地抵在肩窝。
在这个以时速超过八十公里在颠簸土路上狂飙的装甲车顶,在漫天风雪和敌人的弹雨中,陆铮展现出了一种令人感到绝望的、近乎机械般的精准度。
动对动射击,这是特种兵枪法里的天花板。
陆铮的视线穿透了雪幕,直接锁定了那个土坡后正准备扛起RPG发射筒的身影。
“哒哒哒!”
一个极其标准的三连发点射。
子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精准地击穿了那个RPG射手的防弹头盔,爆起一团血雾,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带着那具还没来得及发射的火箭筒,一头栽倒在雪地里。
紧接着,陆铮枪口微转,锁定了左侧皮卡车上那个正准备操作PKM机枪的机枪手。
“哒哒哒!”
又是一个三连发点射。
机枪手胸口爆出三朵血花,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从皮卡车厢里翻滚下来。
两个最具威胁的重火力点,在陆铮探出车顶的短短三秒钟内,被彻底拔除。
失去了重火力的压制,又看到同伴被瞬间爆头,剩下的那些原本就是乌合之众的武装分子瞬间崩溃了。他们甚至顾不上开枪还击,扔下武器,惊恐地四散奔逃,钻进了两侧茂密的树林里。
“骑士十五世”毫不留情地碾过敌人的皮卡残骸,底盘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头钢铁巨兽带着一身触目惊心的弹痕和尚未散去的硝烟,呼啸着冲破了关卡,再次一头扎入了风雪深处。
陆铮缩回车厢,随手关上了战术天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军用战术手表。
“安德烈。”
陆铮看着那个已经满头大汗、紧握方向盘的俄国老兵,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统治力:“我来开车,你给我导航。”
安德烈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浑身散发着犹如实质般杀气的东方男人,他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曾是阿尔法部队的精锐,自诩见识过世界上最残忍的杀手和最强悍的战士。但在这一刻,在这个男人的面前,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敬畏。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轻视,更不敢反驳半句。
“明白,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