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焦糖(2/2)
她在最高点,松开了缰绳。
她缓缓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迎面而来的风,像是在拥抱那片湛蓝的天空,又像是一个君临天下的女王,在俯瞰着她的领地。
一种绝对的自信,是对平衡、对马匹、对胜利的绝对掌控。
在这一刻,她是自由的。
没有束缚。
只有风,和心跳。
“砰。”
一声沉闷而坚实的落地声。
“雪球”四蹄稳稳落地,没有一丝踉跄,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
借着惯性,它带着背上那个张开双臂的女孩,冲过了终点线。
电子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鲜红的数字,怀疑自己的视网膜是不是出了问题。
43秒88。
比皮埃尔的48秒32,快了整整近5秒!
在分秒必争的障碍赛中,这不是差距。
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屠杀。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欢呼声。
“哗——!!!”
整个马术俱乐部沸腾了。
那些原本举着香槟准备看笑话的富二代们,此刻手里的杯子都扔了,一个个面红耳赤地鼓掌、尖叫。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上帝啊!那是天使吗?那个滞空!那个过弯!”
“43秒!这绝对是破纪录了!这简直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强者,无论在哪里,都会受到尊敬。
夏娃用一种近乎暴力美学的方式,彻底征服了这群眼高于顶的贵族。
而在场边。
皮埃尔脸色苍白,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
作为世界冠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那个过弯的重心控制,那个组合障碍的生物刺激,还有最后那一跳的松缰……
这不是技术。
是天赋,是上帝亲手喂饭吃的天赋,是他穷尽一生训练也无法触碰的领域,是对重力、平衡、以及马匹心理的极致掌控。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心服口服。
皮埃尔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头盔,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场地。
只见那位高傲的法国人,径直走到夏娃的马前。
他摘下帽子,右手抚胸,对着马背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女孩,深深地鞠了一躬,一个骑士对强者的最高礼节。
“上帝啊……”
皮埃尔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用生硬的中文激动地说道:
“您是马术的天使!请告诉我,刚才那个压弯……您是怎么做到的?那是如何对抗离心力的?”
“我想……我想收您为徒!不,我想邀请您去法国国家队!您会成为新的传奇!”
面对这位世界冠军的顶礼膜拜,夏娃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没有骄傲,也没有激动,只有一种看透本质的淡漠。
“摩擦力,重力,加上一点点信任。”
夏娃给出了一个极其硬核且让皮埃尔听不懂的答案,然后便不再理会他。
她转过头,看向场边的陆铮和顾雨柔。
这一瞬间,她眼里的冷酷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求表扬的期待,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开心。
而在另一边。
钱子豪已经彻底瘫了。
两千万,一匹价值连城的汗血宝马。
还有他在南都圈子里的面子。
全没了。
陆铮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钱子豪的遮阳伞下,他的身影挡住了阳光,在钱子豪身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钱少。”
陆铮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愿赌服输。”
“那匹马,我牵走了。”
钱子豪张了张嘴,想要放狠话,但看到陆铮那双冰冷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咯咯”声。
他怕了。
这个男人,比那匹烈马还要可怕。
“赢了!我们赢了!”
当陆铮牵着那匹高大的汗血马回到休息区时,一道香风扑面而来。
顾雨柔再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她兴奋地尖叫着,冲上去一把将刚下马的夏娃抱进了怀里。
“夏娃!你太棒了!太厉害了!”
顾雨柔激动得语无伦次,甚至在那张还带着些许汗水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吧唧!”
夏娃愣住了。
她原本紧绷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行为被定义为“亲密接触”,通常发生在母系亲属或配偶之间。
但奇怪的是,她的身体并不排斥,反而觉得……脸颊上那个湿漉漉的地方,有点热,有点软。
心里那种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燥热,似乎被一种名为“开心”的情绪所取代。
原来,这就是赢的感觉吗?
这就是被人在乎的感觉吗?
夏娃没有躲避,她甚至有些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雨柔的后背,就像刚才陆铮安抚她那样。
“雨柔姐姐,赢的感觉,真好。”
陆铮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
他走过去,将这匹棕红色汗血宝马的缰绳,递到了夏娃手里。
“干得漂亮。”
“它是你的战利品,给它起个名字吧。”
夏娃接过缰绳,高大的汗血马低下头,用鼻子蹭了蹭夏娃的肩膀,异常地亲昵。
夏娃伸出手,摸了摸新伙伴那如锦缎般顺滑的鬃毛,歪着头思考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道:
“以后,你就叫‘焦糖’。”
“焦糖?”
一旁的顾雨柔愣了一下,忍不住笑着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呀?它可是汗血宝马,不应该叫个威风一点的名字吗?比如闪电、追风之类的?”
夏娃转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理所当然的光芒:
“因为焦糖很好吃。”
她看了一眼这匹棕红色的烈马,又看了一眼顾雨柔,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焦糖布丁、焦糖玛奇朵……它们都能让多巴胺分泌,让我感到快乐。”
“看着它,我也很快乐,就像看到了很大一块焦糖。”
顾雨柔和陆铮对视一眼,都被这个“朴实无华”且“吃货”的理由逗乐了。
“好。”顾雨柔忍俊不禁,伸手摸了摸马头,“那以后它就是咱们家的‘大焦糖’了。”
三人牵着两匹马,在众人敬畏、羡慕、又夹杂着惊叹的目光中,穿过人群,走向出口。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