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认知障碍9(2/2)
死路。
祁淮之快速扫视环境。操作台、水池、架子……没有明显的出口。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个半人高的不锈钢保温桶上。桶身印着褪色的“母乳”字样。
“小宇,这里有没有其他路?”祁淮之沉声问。
小宇正趴在门缝上,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疯狂舞动的红线,闻言转过头,黑洞般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扫视。
“有。”他指向那个不锈钢保温桶,“后面。墙是空的。”
祁淮之和吴薇立刻冲过去,合力移开沉重的保温桶。
果然,保温桶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直径约半米的通风管道口。金属栅栏早已锈蚀脱落,黑漆漆的管道口散发出一股陈旧的灰尘和奶渍混合的酸味。
“走!”祁淮之率先钻了进去。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
吴薇紧随其后,小宇最后一个爬进来,还不忘回身将那保温桶用脚费力地往洞口方向踹了踹,试图稍作遮掩。
就在小宇的身影完全没入管道的刹那——
“轰隆!”
配奶室的门被彻底撞碎!无数红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填满了小小的房间!
那臃肿的“女人”也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她的红线触手在房间里疯狂扫荡、探查,打翻了奶粉罐,掀翻了操作台。
最终,红线停在了那个被移开的保温桶前,触碰到了后面黑漆漆的管道口。
“女人”空白的脸“看向”洞口。
腹部窟窿里,传来更加沉闷、湿漉漉的声音:
“……跑……”
“……找……到……”
“……所有……孩子……都要……回来……”
红线如同潮水般退去,跟随着“女人”沉重的脚步,离开了配奶室。
只留下一片狼藉,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甜腻的腐败奶腥味。
——
通风管道里。
三人在狭窄、黑暗、布满灰尘的金属管道中艰难爬行。管道并非笔直,有转弯,有上下起伏,偶尔还能听到隔壁管道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老鼠,又像是别的什么小东西在爬。
吴薇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后背的灼痛和体力消耗让她有些支撑不住。
“停一下。”祁淮之在最前面停下,侧耳倾听。后方没有追击的声音,只有管道本身细微的震颤和远处不知来源的、水滴滴落的空洞回响。
“暂时安全。”他判断道,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手电,打开。微弱的光束照亮了这一段相对宽敞些的管道交汇处。
吴薇瘫坐下来,靠着管壁,大口喘气。她脱下已经被腐蚀出破洞的白大褂,露出里面的便服,后背处衣服也被蚀穿,皮肤上一片红肿溃烂,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需要处理。”祁淮之皱眉,他拿出自己的手册,快速翻阅。手册的“工作日志”自动更新了刚才的遭遇,但没有提供医疗建议。他只能凭记忆和常识判断——需要清洁、消毒、防止感染。
可这里什么都没有。
“母亲,给我。”小宇忽然伸出手。
祁淮之看向他。
“那个。”小宇指了指祁淮之腰间别着的、从外科手术室带出来的一个小型急救包。
祁淮之将急救包递给他。里面只有基础的纱布、胶带、一小瓶碘伏棉签、几片创可贴,对于吴薇背上的伤口来说杯水车薪。
小宇打开急救包,拿出那瓶碘伏棉签。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将棉签瓶握在小小的手心里,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黑洞般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银光一闪而过。
然后,他拧开瓶盖,抽出一根碘伏棉签。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棉签头上的碘伏液体,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淡银色的光晕,和之前缝合针上的光芒类似,但更柔和。
小宇转过身,对吴薇说:“吴薇阿姨,转过去,别动。可能会有点……凉。”
吴薇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转身,将受伤的后背对着小宇。
小宇用那根发光的棉签,轻轻涂抹在吴薇背部的伤口上。
“嘶——”吴薇倒吸一口凉气,但不是因为疼痛。恰恰相反,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开来,迅速压过了灼痛感。伤口表面那些红肿和溃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渗出,颜色从暗红转为较浅的粉红,边缘甚至开始有极其细微的收敛迹象。
这不是碘伏该有的效果。这更像是……某种温和的“净化”或“愈合”力量。
几根棉签用完,吴薇背上的伤口虽然还未愈合,但明显被“稳定”住了,不再恶化,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这……”吴薇震惊地转头看小宇。
小宇已经将用完的棉签仔细包好,放回急救包,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将急救包还给祁淮之,然后抱着兔子玩偶,缩到管道角落,似乎有些疲惫。
祁淮之深深地看了小宇一眼。男孩展现出的能力越来越多样,也越来越超越常理。不仅仅是攻击和威慑,还有这种……治疗?
他想起手册上那句“概念级寄生性依恋障碍”。难道这种能力,也和他对自己的“依恋”有关?是一种……为了“保护母亲所重视的同伴”而衍生的能力?
“谢谢。”吴薇对祁淮之和小宇低声道谢,眼神复杂。她现在完全确信,这个孩子绝非常人。但此时此刻,这份“异常”是救命的。
“休息五分钟。”祁淮之道,“然后我们得搞清楚这是哪里,怎么出去。”
他用手电仔细照射这段管道交汇处。管道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絮状物,有些地方有细微的划痕或污渍。
他注意到其中一条向下延伸的管道内壁,似乎比其他管道“干净”一些,灰尘有被蹭掉的痕迹,而且空气中隐约飘来一丝……福尔马林的味道?
“这条管道可能通向有‘人’经常活动的地方。”祁淮之指着那条管道,“或者是某个‘科室’的通风系统。福尔马林味道……可能是病理科、停尸房,或者……手术室?”
“我们要下去?”吴薇问。
“总比困在这里好。”祁淮之率先朝那条管道爬去,“跟紧,保持安静。”
三人再次开始移动。向下爬行比水平爬行更费力,管道壁光滑,需要手脚并用抵住管壁控制下滑速度。
越往下,福尔马林的味道越浓,还夹杂着更淡的、类似冷藏库的冰冷气息。
大约下降了十几米,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自然光,而是那种惨白的、类似无影灯的冷光,从管道下方的栅栏口透上来。
祁淮之爬到栅栏口,透过锈蚀的铁条向下看。
一个非常熟悉的房间。
不锈钢的操作台,巨大的水池,墙边一排排的金属柜子,以及房间中央几张带有排水槽和升降功能的……解剖台。
这里是……解剖室?或者,病理标本处理室?
惨白的灯光下,房间空无一人。但操作台上很“干净”,没有灰尘,工具摆放整齐,水池边缘甚至没有水渍,干净得近乎诡异。墙边的金属柜子紧闭,但柜门上贴着标签,字迹模糊。
而在房间最里面,靠墙放着一个巨大的、类似冰柜的金属柜,柜门厚重,边缘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柜门上没有标签,只有一个简单的红色指示灯,此刻正亮着幽幽的绿光。
“正常。可能有监控,或者定时会有‘人’来。”
他尝试推了推通风口的栅栏。栅栏锈蚀严重,但焊接得很牢,徒手无法撼动。
“需要工具。”吴薇说。
祁淮之看向小宇。
小宇摇摇头:“暴力破坏会响。而且……”他指了指
冰柜?看?
祁淮之再次看向那个巨大的冷藏柜。绿色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选择相信小宇的感知。
“找别的出口。”祁淮之退回管道,开始检查其他分支。
就在这时——
“咔哒。”
下方房间里,传来了清晰的、门锁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