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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认知障碍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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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门在它们身后“砰”地一声自动关上,锁死。

手术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闪烁的无影灯,满地狼藉,和站在原地、嘴角还挂着那抹冰冷弧度的小宇。

几秒钟后,小宇身体晃了晃,那股骇人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他脸上的诡异笑容消失了,又变回了那种空洞的平静,只是脸色更加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只纽扣眼睛,拍了拍上面的灰,试图把它塞回兔子玩偶的眼窝,但塞了几次都没成功。他有些沮丧地撇撇嘴,把纽扣和玩偶一起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他转身,看向祁淮之。

黑洞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祁淮之的身影,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像是做错了事怕被责怪的……忐忑?

“母亲,”他小声说,声音恢复了孩童的软糯,甚至还带着点委屈,“它们……它们想把我从你身边带走。”

祁淮之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前一秒还散发着非人恐怖、下一秒又变回依赖孩童的男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刚才展现的力量……远超之前对付“滞留者”和陈明的时候。那不仅仅是“处理”异常,那是一种更本质的……威慑?甚至是对“规则执行者”本身的压制!

他到底……是什么?

而那句“绑定寄生关系”……又是什么意思?

祁淮之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某个危险的真相。关于小宇,关于这座医院,也关于……他自己。

他缓缓走到小宇面前,蹲下身,平视着男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小宇,”他的声音异常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刚才……做了什么?”

小宇眨了眨眼,低下头,玩着兔子玩偶的耳朵:“我……我让它们‘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

“看清楚……我是谁。”小宇抬起头,黑洞般的眼睛看着祁淮之,里面有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我是母亲的。我只跟母亲在一起。谁想分开我们,谁就是……‘错误’的。”

这个逻辑简单,纯粹,又扭曲得令人心惊。

祁淮之沉默了几秒,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宇柔软的头发。男孩立刻像只被安抚的小猫,蹭了蹭他的掌心,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以后,”祁淮之缓缓道,“尽量不要这样。太引人注目了。我们……需要低调一些。”

他没有责备,没有恐惧,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嗯。”小宇用力点头,“我听母亲的。”

祁淮之站起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吴薇。吴薇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小宇,恐惧、忌惮、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祁淮之打破沉默,“‘它们’也不全是铁板一块。小宇的存在,似乎超出了某些‘基层执行者’的处理权限。”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吴薇喃喃道。

“不管他是什么,”祁淮之打断她,“现在小宇是……我的孩子。这就够了。”

小宇听到这句话,表情瞬间绽出光芒,无比兴奋地看向祁淮之,那双诡谲的眼中露出些许非人的兴奋感。

祁淮之并非没有察觉,却有意放任,走到那辆翻倒的治疗车前,检查着散落的东西。木人、破旧笔记本……还有从玻璃罐里流出的“药材”残渣。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皮质笔记本上。封面上的扭曲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但当他翻开第一页时,瞳孔猛地收缩。

扉页上,用娟秀但有些颤抖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如果我忘记了,请记住——真正的诊断在院长室。钥匙在‘母亲’手里。”

“小心‘医生’。他们不是来治病的。”

笔记本的内页,大多空白,只有零星几页有记录,字迹潦草模糊,像是仓促写就,内容断断续续,提及“夜间查房的影子”、“停尸柜里的私语”、“药房配错的不是药”等片段。

最后一页有字迹的纸上,只画着一个简单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倒置的十字架,十字架中心点着一个黑点。

看着这个符号,祁淮之忽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仿佛有什么深埋的记忆被触动了,但稍纵即逝。

他将笔记本收起。这可能是重要线索。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祁淮之做出决定,“无面护士吃了亏,可能会带更高级别的‘东西’回来。而且,外科的流程我们暂时完成了,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去哪里?”吴薇问,她现在下意识地依赖祁淮之的判断。

祁淮之拿出手册,看着那张简陋的“医院总流程进度图”。

四楼,妇产科。破碎的摇篮。

赵成和林茜的楼层。也是林茜死去的地方。

“四楼。”他说,“去找找那个‘破碎的摇篮’,看看妇产科的‘流程’卡在了哪里。”

他看向小宇:“你能带我们找到相对安全的路径吗?避开那些‘巡查’的东西。”

小宇点点头,想了想:“走‘后面’的路。它们不常去‘后面’。但‘后面’……有时候会碰到别的‘住户’。”

“总比正面撞上执法者好。”祁淮之拍板,“带路。”

小宇走到手术室内侧那扇刚刚无面护士离去的门边,没有开门,而是走到旁边的一面墙壁前,伸出手,在墙壁上一块颜色略深的瓷砖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嗒,嗒嗒,嗒,嗒嗒嗒。”

像是某种暗号。

几秒钟后,那块瓷砖……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一股带着尘土和陈旧血腥味的冷风从里面吹出。

“这里。”小宇说,率先钻了进去,小小的身影立刻被黑暗吞没。

祁淮之和吴薇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紧随其后。

当吴薇也钻进去后,那块瓷砖又悄无声息地滑回原位,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手术室里,无影灯停止了闪烁,稳定地散发着惨白的光芒。

推车翻倒,一地狼藉。

而那把被丢弃的、属于陈明的旧手术刀,静静地躺在血泊边缘,刀刃反射着冰冷的光。

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被拾起,进行下一场扭曲的“治疗”。

墙壁之后,是另一个世界。

狭窄、低矮、布满管道和蛛网的维修通道。空气混浊,弥漫着铁锈、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像是大量陈旧血渍发酵后的酸腐气味。脚下是金属网格走道,有些地方已经锈蚀断裂,需要小心绕行。

管道不时传来“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爬行。头顶偶有冰冷的水滴落下,滴在脖颈上,激得人一哆嗦。

小宇走在最前面,他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在复杂的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他的小手不时在墙壁或管道上轻轻触摸,仿佛在感知什么。

祁淮之紧随其后,手电光小心地控制着亮度和角度,既要照亮前路,又要避免光线泄漏到通道外部。吴薇断后,依旧紧握着斧头,警惕地注意着后方。

“这条通道,”祁淮之低声问,“通向哪里?”

“很多地方。”小宇头也不回,“像医院的‘血管’。有些通到科室后面,有些通到地下室,有些……通到‘墙里面’。”

“墙里面?”

“就是不该有路的地方。”小宇解释,“有时候,医院‘长’错了,墙和墙之间会留下缝隙。这些缝隙连起来,就成了路。”

医院会“长错”?这个说法让人不寒而栗。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向上的铁梯。梯子锈蚀严重,但看起来还算牢固。

“上面是四楼。”小宇说,“靠近妇产科的杂物间。从那里出去,比较隐蔽。”

祁淮之点点头,率先爬上梯子。顶端是一个同样隐蔽的活板门,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小心地探出头。外面是一个堆放旧床单、破损器械和杂物的房间,光线昏暗,只有一扇高高的气窗透进微弱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淡淡的奶腥味,混杂着消毒水。

确实是医院常见的杂物间。

祁淮之爬上来,然后将吴薇和小宇也拉了上来。三人迅速将活板门复原,用几个废纸箱盖住。

“接下来怎么走?”吴薇拍打着身上的灰尘,低声问。

祁淮之走到杂物间门口,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

外面是一条安静的走廊。灯光比三楼更加昏暗,是那种老式的、发出嗡嗡声的日光灯管,有些已经坏掉,闪烁不定。墙壁是淡淡的粉色调已经发黄剥落,墙上贴着褪色的宣传画——怀抱婴儿的母亲微笑,

但此刻,这条本该温馨的走廊,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太安静了。没有任何婴儿啼哭,没有任何人声,只有日光灯管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像是摇篮曲的旋律?但旋律断断续续,音调扭曲,听得人心里发毛。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门牌上写着“产房”、“待产室”、“新生儿监护室”、“母婴同室”……

而在走廊的尽头,祁淮之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婴儿车。

孤零零地停在尽头窗边,背对着他们。车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用白色的襁褓包裹着,一动不动。

“那是……”吴薇也看到了,声音发紧。

“过去看看。”祁淮之说,拉开了门。

三人走出杂物间,进入走廊。

踩在略有弹性的塑胶地板上,脚步声被吸收了大半。空气中那股奶腥味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甜得发腻的、像是变质奶粉的味道。

他们谨慎地朝着婴儿车走去。

越靠近,那断断续续的摇篮曲越清晰。旋律本身很熟悉,但演奏的方式很奇怪——像是用指甲刮擦某种金属表面发出的声音,尖锐、扭曲,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安抚意味。

走到距离婴儿车大约五米的地方,祁淮之停下了。

他看到了婴儿车里的东西。

不是婴儿。

襁褓里包裹着的,是一个……娃娃。

一个做工粗糙、布料发黄、脸上画着诡异笑容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其中一颗已经脱落,只剩线头。它的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像是胚胎模型的塑料玩具。

娃娃一动不动,但那扭曲的摇篮曲,似乎正是从它所在的方向传来。

“假的?”吴薇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

祁淮之没有放松。他的目光越过婴儿车,看向旁边的房门——门牌上写着“护士站”。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而摇篮曲的声音……似乎就是从护士站里传出来的。

就在这时——

“哇啊——!!!”

一声极其凄厉、尖锐的婴儿啼哭,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走廊的另一端炸响!

那哭声如此真实,如此痛苦,充满了濒死的绝望,瞬间刺破了走廊的寂静!

三人同时转身!

只见走廊另一端,一扇写着“婴儿洗浴室”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

门内一片漆黑。

而就在那片漆黑的门口,一只青紫色、布满褶皱和暗斑的、婴儿的小手,正从门内伸出,五指张开,朝着他们的方向,无力地抓挠着。

紧接着,第二只小手也伸了出来。

然后,一个小小的、光秃秃的、同样青紫肿胀的婴儿脑袋,从门内的黑暗中,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探了出来。

它没有眼睛。眼眶是两个黑洞,流淌着暗黄色的脓液。

它张大嘴巴,发出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肺俱裂的凄厉啼哭。

而在它完全爬出来之前,祁淮之已经看到了它身体的其他部分——

它的肚脐位置,没有脐带。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根细密的、蠕动的、暗红色的……线。

像缝合线,又像血管,密密麻麻地从它腹部蔓延出来,另一端深深地扎入门内的黑暗深处,仿佛它只是某个更大存在的……延伸肢体。

“后退!”祁淮之低喝,同时已经拉着小宇向侧方移动,寻找掩体。

吴薇也立刻跟上,脸色惨白如纸。

那“婴儿”已经完全爬出了门口。它用那两只青紫的小手撑着地面,肚脐上无数红线拖在身后,像怪异的脐带。它仰起没有眼睛的头,“看”向他们所在的方向,啼哭骤然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的、仿佛无数碎片拼接而成的、非男非女的声音,从它那张开的、黑洞洞的口中传出:

“妈……妈……”

“你……在……哪……”

“为……什么……丢……下……我……”

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怨毒和渴望。

然后,它动了。

不是爬行。

是那些从它腹部蔓延出的红线,猛地绷直、收缩!

“嗖”地一声!

那“婴儿”就像被无形的手猛地拉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三人,飞射而来!

肚脐后拖曳的无数红线,在空气中划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目标——

直指站在最前方、瞳孔骤缩的祁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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