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沉默羔羊2(2/2)
“副本的杀机。”王猛继续说,“系统不会让我们舒舒服服过七天的。肯定埋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这样杀人?”李维皱眉。
“不知道。”王猛走过去,蹲在树洞边仔细看,甚至不怕死地伸手探了探林朔的颈动脉——当然,早就没有脉搏了,“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就是脖子断了。像是……像是被规则杀死的。”
规则杀。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祁淮之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盯着林朔那张茫然的、死去的脸,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全部凝结成一个冰冷的认知:
安全期结束了。
林朔的尸体被就地埋在了树洞旁。
埋葬过程很沉默。王猛挖坑,李维帮忙搬石头,简墨在旁边警戒。祁淮之远远站着,背对着埋尸现场,肩膀一直在轻微发抖。他不敢看,但又忍不住用余光瞥。
每次瞥见,胃里就一阵翻涌。
埋完后,李维在泉水边召集所有人开会。
“各位,情况变了。”他开门见山,声音比平时低沉,“林朔死了。死因不明,但肯定不是自然死亡,也不是我们中任何一个人能徒手做到的。”
苏白推了推眼镜:“我检查了周围环境,没有脚印,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野兽活动的迹象。就像他是自己走到树洞里,然后脖子突然断了。”
“自己走到树洞里?”王猛嗤笑,“谁会这么蠢?”
“也许不是‘走’。”简墨忽然开口,“也许是被什么控制了,或者……被什么吸引过去的。”
她顿了顿,看向所有人:“我昨天下午看到林朔往树林深处走。当时叫了他一声,他没回头,就像没听见。”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李维盯着她。
“为什么要说?”简墨反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动自由。而且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去探路。”
气氛有些僵硬。
祁淮之小声开口:“那个……关于资源消失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祁淮之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继续说下去:“我早上发现我存在木屋的水少了半升,野菜也不见了。我怀疑……可能和副本的杀机有关。”
“什么意思?”王猛皱眉。
“也许……”祁淮之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许资源消失和死亡是同一个机制触发的……比如……比如储存资源超过一定数量,或者……或者在错误的时间去了错误的地方……”
他说这话时,眼神慌乱地扫过每个人的脸,像是害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李维沉思了几秒:“有道理。如果规则是‘当天资源当天用,不得储存’,那林朔可能违反了这条规则。或者……他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是不该去的?”苏白问。
“不知道。”李维摇头,“但简墨说看到林朔往树林深处走,而我们都知道,这片穹顶的边缘是透明的墙壁。树林深处除了这棵枯树,什么都没有。”
“所以枯树是危险区域。”王猛总结,“别靠近就行。”
“那资源消失呢?”祁淮之问,“如果真的是‘当天资源当天用’,那我们怎么活过第七天?第七天资源归零,就算当天获取当天用,也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答案是残酷的:活不过。
除非……在第七天到来之前,只剩下一个人。那样,前面几天储存的资源,就足够撑到结束了。
这个想法没有说出来,但在场每个人都想到了。
祁淮之看着他们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表面的和平彻底碎裂了。
下午,祁淮之没有回木屋。
他一个人在菜地边缘徘徊,假装在找野菜,实际上是在观察。
李维在泉水边和苏白低声交谈,两人时不时看向树林方向,像在计划什么。
王猛加固了自己的木屋,用藤蔓和树枝做了简易的防御工事,显然不打算再遵守“前三天不动手”的约定。
简墨——她又不见了。
至于小宇……
祁淮之走到木屋后窗,透过缝隙往里看。
小宇不在屋里。
床上的泰迪熊被随意丢在角落。
祁淮之推开门,走进屋。他环顾四周,然后走到小宇床边,拿起那个泰迪熊。熊很轻,手感不对劲——里面不是蓬松的棉花。
他的手指在熊的缝合处摸索,找到一处线头松脱的地方。轻轻一扯,线开了。
里面掉出来的东西,让祁淮之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卷极细的银白色金属丝,泛着冷光。一把折叠小刀,刀刃薄得像纸。还有几颗用油纸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药丸。
祁淮之盯着这些东西看了三秒,然后迅速把它们塞回泰迪熊,重新粗略缝合,放回原处。
他退出木屋,关好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
果然。
这个孩子根本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他偷资源,藏武器,还有那些药丸……是什么?毒药?兴奋剂?
祁淮之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深处的冰冷被一层恰到好处的茫然覆盖。
他需要继续演。
演那个怯懦、善良、被吓破了胆的祁淮之。
演那个连自己存储的资源消失了都不敢确定是被人偷了,只能怀疑是规则作祟的蠢货。
演那个……完美的猎物。
黄昏时分,小宇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新采的野菜,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祁哥哥,我找到了一些吃的!”
祁淮之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露出一个疲惫而温柔的笑:“谢谢小宇。以后……以后别一个人去那么远了,不安全。”
“嗯!”小宇用力点头,把野菜递给他。
祁淮之接过野菜,手指碰到小宇的手。那双手很小,很软,但指腹有薄薄的茧。
那是长期使用某种工具留下的茧。
祁淮之垂下眼,轻声说:“今晚……我们早点睡吧。”
“好。”
第三日的夜晚,降临了。
而祁淮之知道,这个夜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