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福音矫正所11(1/2)
当祁淮之牵着诺亚的手,如携月华星辉降临铁棘镇时,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人们最先膜拜的依旧是那至高无上的母神,暗红神袍流淌着静谧的威严,容颜完美得不似此界应有之物。
然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下一刻被无法抗拒地吸引到了母神身侧——那个散发着截然不同光辉的存在。
纯白长发如瀑垂落,肌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却流转着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最令人屏息的是那张脸,糅合了少年神只特有的干净空灵与超越性别的神圣感,五官精致如月光凝铸,一双银白色的眼眸纯净得仿佛初雪消融后的第一缕天光,清澈见底,不染尘埃。
他身披一件与祁淮之神袍纹路同源、却更显简约圣洁的月白色长袍,安静地站在母神侧后方,姿态恭敬而自然,仿佛星辰环绕主序。
与祁淮之那浩瀚深邃、令人敬畏臣服的神威不同,诺亚周身弥漫的是一种纯净的、易碎的、却又无比清晰的“神性”。
这光辉不强,却异常鲜明,如同黑夜中点亮的第一盏琉璃灯,直接映照出信徒心中关于“神圣”、“本源”、“被守护”的最原始图景。
“那是……”格隆长老瞳孔微缩,他感受到那股同源却又独立的气息,以及其中蕴含的、令人灵魂安宁的抚慰之力。
身为铁棘镇的领导者,他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母神最初的“叙事”,正在化为肉眼可见的现实。
莉娜站在格隆稍后处,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她看到诺亚的第一眼,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
圣子?竞争者?母神新的宠儿?但当她更清晰地感知到诺亚身上那绝非凡人、甚至与埃蒙等神仆也截然不同的本质:那是另一种层次的生命形式,纯粹的神性造物时,一种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不是竞争者。莉娜迅速判断。对方是“神子”,是母神叙事中天然的一部分,地位超然,与自己追求的、在“人”的范畴内能达到的“圣女”之位并不冲突。甚至,若能侍奉好这位神子,或许能更得母神青睐。
然而,另一种更细微、更私密的情绪,却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嫉妒。
不是对地位的嫉妒,而是对那种亲密的嫉妒。
那个苍白美丽的神子,可以如此自然地站在母神身侧,可以那般依赖地牵着母神的衣袖,可以全然拥有母神的注视与宠爱……或许还有她无法想象的其他关怀。
而自己,即便再努力,再聪慧,也只能匍匐在下,仰望神恩,揣测神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渴望,在她心底蔓延。她立刻警醒,将这股情绪狠狠压下,转化为更炽热的动力——必须更靠近,必须更有用,必须成为母神最不可或缺的“人”。
祁淮之并未给众人太多消化震撼的时间。他平静开口,声音如同温煦却无可违逆的天风,拂过每个灵魂:
“吾忠诚的子民们。”
信徒们激动颤抖,纷纷跪伏。
“昔日之言,今得印证。”祁淮之目光垂怜地掠过诺亚,那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源头”的悲悯与宽慰。
“域外邪力侵蚀,致吾血脉沉寂,此界蒙尘。今,因尔等虔诚汇聚成光,更因吾道重光,法则复振——”
他微微示意,诺亚顺从地上前半步。
“沉寂之神子诺亚,承吾本源,秉此界遗泽,终得苏醒归来。”
“神子”二字,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在信徒心中敲响了信仰最坚实的钟声。
不是象征,不是代言,是真正的、活生生的神只,是母神血脉的延伸,是此界名正言顺的守护者!他的苏醒,直接证明了母神话语的真实不虚,证明了他们信仰的正确与力量!
“神子!是诺亚神子!”
“母神在上!神子苏醒了!”
“感谢母神!感谢神子!”
狂热的浪潮瞬间席卷全镇。许多人泪流满面,朝着诺亚的方向疯狂叩首。诺亚的存在,不仅夯实了信仰根基,更带来了一种奇异的“圆满”感——
他们的信仰体系,如今有了至高的“母”,也有了纯净的“子”,如同一个家庭般完整。信仰的纯度与情感粘性,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诺亚似乎对如此汹涌澎湃的情绪有些茫然,银白的眼眸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望向祁淮之,像个初涉人世的孩子寻求指引。
祁淮之回以一个细微的、带着鼓励的眼神。
诺亚仿佛读懂了,他努力挺直身躯,银白的眸光扫过下方,然后生涩而认真地抬起右手,在胸前划了一个与母神力量同源的祝福印记。
一股清泉般的、温和纯净的神力涟漪随之扩散。靠近的信徒感到疲惫隐痛被抚平,心灵安宁。这微不足道却真切的神迹,引发了更狂热的欢呼。
祁淮之满意地感受着信仰之力变得更加凝实、炽热,其中还混杂了针对诺亚的、带着崇敬与爱戴的特殊愿力。
然而,就在这信仰之潮澎湃到近乎满溢的巅峰,他与此界日益紧密联结的神格,敏锐地捕捉到一丝不和谐的“滞涩”。
仿佛奔涌的河流,突然触到了看不见的、柔韧的河床与堤岸边界。
祁淮之的神念顺着信仰网络的脉络,如同最敏锐的触须,急速向四面八方延伸。
北方,信仰的暖流在矿渣区边缘某个无形的界限处变得稀薄、扭曲,仿佛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墙外是更加混沌、充满狂暴地质乱流与毒瘴的未名荒原。
东方,沿海的信仰传播至盐牙堡更外一些的礁石带后,便难以为继,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膜将生机勃勃的“可活动区域”与外部死寂的、粘稠如胶质的“背景海域”隔绝开来。
西方,山民们的皈依点也似乎存在着一条看不见的线,线内是阿雅芬恩能探索、能影响的崎岖山林,线外则是更加原始蛮荒、能量狂暴、连光线都似乎更加黯淡的未知山脉。
一个大致不规则的、以铁棘镇-初啼湾为核心,半径约百里的“有效区域”轮廓,在祁淮之的神念感知中清晰浮现。
这片区域,便是此方“世界”被允许“演绎剧情”、发生“交互”的舞台。
而区域之外,虽然同样有天空大地,却更像是粗糙绘制、未被激活的背景板,法则更加原始混乱,环境极端恶劣,几乎不存在稳定生态与文明痕迹,是真正的“未开放区域”或“世界边缘”。
“樊笼……”祁淮之暗红眼眸深处,旋涡缓缓转动。系统只给了这么一小块“沙盘”,供曾经的“神”和后来的“玩家”在此上演绝望与救赎或沉沦的戏码。
他之前的降临与作为,虽然颠覆了剧本,但活动范围依旧被局限在这个沙盘之内。
如今,信仰网络几乎触及边界,神力渗透日益加深,诺亚彻底归位引发世界底层法则的微妙共振……这个“沙盘”快要装不下他的存在,也承载不起他真正的野心了。
更关键的是,诺亚的存在本身,就是系统与此界最深的联结之一。
祁淮之能感觉到,在诺亚苏醒、并彻底打上自己烙印的那一刻,那层束缚世界的无形边界,产生了极其细微的、类似“权限验证冲突”的波动。
仿佛有什么更高维度的存在,被惊动了。
被动等待系统的反应?不。祁淮之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他要主动撕开这层伪装,将潜藏的“管理者”逼到台前,在信徒与诺亚面前,将其钉死在“域外邪力”、“世界窃贼”的耻辱柱上。
唯有从“认知”与“意志”层面,让此界生灵彻底否定、抗拒系统的“所有权”与“控制权”,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彻底地接管这个世界,并将信仰与秩序的光辉,推向真正的“整个世界”。
一个清晰而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接下来数日,祁淮之并未急于再次扩张,而是带着诺亚,在铁棘镇、初啼湾等核心信仰区域“巡视”。
他让诺亚近距离接触信徒,感受他们的虔诚与苦难,也让信徒们更清晰地沐浴神子的纯净光辉,巩固“母神-神子”一体两面的神圣形象。
与此同时,在一些核心信徒参与的小范围集会或私下指引中,祁淮之开始有意识地进行更深入的“揭示”。
“尔等可知,此界为何永陷黄昏,资源贫瘠,生机凋敝?”祁淮之的声音在静谧的神坛旁响起,带着悲悯的沉重。
“非是天地自然之理,实乃外物窃据权柄,抽取本源,设下藩篱所致。”
“那外物无形无质,冰冷无情,视此界为牧场,视众生为刍狗。昔者,它引诱、侵蚀诺亚,欲将其化为傀儡,助其更好地榨取此界。”祁淮之的目光落在身旁安静聆听的诺亚身上。
诺亚银白的眼眸中适时流露出回忆的痛苦与一丝清晰的憎厌。
这并非全然表演,苏醒后,那些被祁淮之烙印覆盖、却并未完全抹去的、与系统连接的残破“记忆”碎片,让他本能地对那股冰冷、机械、试图掌控一切的力量感到排斥与恐惧。
在祁淮之的引导下,他将这些模糊的感受,与母亲赋予的“域外邪力”概念成功对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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