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陆家嘴晚风与弄堂烟火（1/1）

上海的冬夜，总带着点黄浦江的湿意，漫进陆家嘴的写字楼群里。谢思远拎着瑞银的公文包，站在大厦门口的台阶上，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孙涛正倚着栏杆，低头刷着手机，浅蓝色的花旗银行工牌晃悠在胸前，格外显眼。

“磨蹭什么呢？”谢思远走过去，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好的去你家巷口吃生煎，再晚老板该收摊了。”

孙涛抬头，把手机揣进兜里，笑骂道：“还不是等你这位大忙人。刚在地铁上刷到佐藤佑的新访谈，《机械金融》要出第三季了，里面提到农机涂层的技术细节，跟你弟谢思齐说的那个项目有点像。”

谢思远挑眉，脚步顿了顿：“那小子最近泡在实验室里，说要把涂层技术和融资租赁结合起来，搞个农机金融的新模式。”

两人并肩往地铁站走，晚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屑，打在脚边。陆家嘴的霓虹映在他们脸上，一半是金融圈的精致干练，一半是少年时的肆意张扬。他们是同一年毕业，一个进了瑞银做项目，一个扎进花旗管供应链，明明是竞争关系，却偏偏成了最好的朋友。

地铁轰隆隆地驶过隧道，车厢里挤满了下班的人。谢思远靠在扶手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影，忽然开口：“上周去天津出差，见着我弟了。他说实验室的样品，耐磨系数又提上去了，就是缺钱搞量产。”

“缺钱还不简单？”孙涛嚼着口香糖，漫不经心道，“我们行里最近在推新能源供应链金融，农机也算农业科技的范畴，说不定能搭上线。回头我把项目资料发你，你跟你弟对接下。”

谢思远瞥他一眼：“你倒是大方，就不怕我抢你业绩？”

“抢什么抢？”孙涛嗤笑一声，“咱俩谁跟谁？当初你弟高三补课，还是我帮你跑腿送的笔记。再说了，真做成了，是双赢的事。”

说话间，地铁到站。两人挤过人群，钻进老城区的巷弄里。昏黄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路边的生煎店飘着香气，油锅滋滋作响，是最接地气的上海烟火。

老板见了孙涛，熟稔地打招呼：“小孙，今天带朋友来啦？还是老样子，两笼生煎，两碗牛肉汤？”

“再加一份炸猪排！”孙涛扯着嗓子喊，拉着谢思远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这家店我从小吃到大，老板的手艺，比陆家嘴那些米其林靠谱多了。”

生煎端上来，皮薄馅大，咬一口爆汁。谢思远吃得满嘴油光，忽然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掏出份文件：“诺，给你的。瑞银最新的农业金融调研报告，里面有不少国外的案例，你做项目能用得上。”

孙涛接过来，翻了两页，眼睛亮了：“够意思！回头我请你去外滩的酒吧喝酒。”

“喝酒就免了，”谢思远摆摆手，舀了一勺牛肉汤，“你帮我盯紧点我弟的项目就行。那小子轴得很，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孙涛笑了：“跟你一个德行。”

巷弄外的车水马龙渐渐沉寂，生煎店的灯光暖融融的。两人边吃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谢思齐的实验室聊到佐藤佑的漫画，从陆家嘴的报表聊到巷子里的烟火。

结账的时候，孙涛抢着付了钱，拍着胸脯说：“下次你弟来上海，我请他吃遍南京路。”

谢思远没跟他争，只是看着巷口的月亮，忽然道：“说真的，要不是当年在咖啡馆遇见你，我在上海，怕是连个能一起吃生煎的朋友都没有。”

孙涛愣了愣，随即笑了，一拳捶在他肩上：“废话！以后哥罩你！”

晚风穿过巷弄，带着生煎的香气，也带着两个青年的笑声。陆家嘴的霓虹再璀璨，也抵不过这弄堂里的烟火，抵不过这岁岁年年的，不散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