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白大褂与听诊器(1/1)
清晨六点半的长沙,天刚蒙蒙亮,湘雅医学院的梧桐道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陈念湘的帆布包蹭着路边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包里的《内科学》课本被翻得卷了边,扉页上用红笔写着一行字:“从晨读开始的每一天。”
她踩着七点的铃声冲进教学楼的自习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香樟树枝叶繁茂,阳光透过叶隙洒在书页上,刚好落在“呼吸系统疾病”那一节。陈念湘咬着笔杆,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病理机制,嘴里小声念叨着“慢阻肺的诊断标准:持续性气流受限,吸入支气管扩张剂后FEV1/FVC<70%”。
她的手机调了静音,屏幕亮了又暗——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问她有没有吃早饭。陈念湘回了个“吃过啦”的表情包,其实她的早饭,是揣在兜里的一个茶叶蛋,到现在还没顾上剥。
八点的解剖课,是陈念湘每周最“硬核”的课程。解剖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的味道,她戴着口罩和手套,跟着教授的讲解,小心翼翼地触碰标本的神经脉络。“这里是膈神经,支配膈肌运动,损伤后会导致呼吸困难。”教授的声音沉稳有力,陈念湘的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生怕漏掉一个字。
同组的男生小声抱怨:“这标本的结构也太复杂了。”陈念湘没说话,只是把解剖刀递过去,轻声提醒:“小心点,别碰破血管。”她想起老家县城医院的医生说过,医学生的手,既要拿得稳手术刀,也要写得好病历,更要握得住患者的信任。
中午十二点,食堂的人潮涌动。陈念湘端着一份青菜豆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一边吃饭,一边刷着手机里的医学公众号,一篇关于“基层医疗”的文章看得她眼眶发热。文章里说,很多偏远地区的孩子,因为得不到及时的医疗救治,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陈念湘放下筷子,在心里默默想:等自己毕业了,一定要回县城医院,做一名全科医生。
下午的诊断学实践课,是陈念湘最期待的环节。她拿着听诊器,跟着模拟病人的胸廓起伏,仔细分辨心音的强弱。“第一心音低钝,可能提示心肌受损。”她的声音清脆,教授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问:“念湘,你怎么每次都听得这么准?”陈念湘笑了笑,没说话。没人知道,她为了练好听诊,每天晚上都会对着自己的胸口听,听心跳的节律,听呼吸的频率,直到把那些枯燥的声音,变成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傍晚六点,夕阳把自习室的窗户染成了橘红色。陈念湘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看到校门口的献血车,脚步顿了顿。她挽起袖子,坐在献血椅上,看着鲜红的血液流进血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献血车的护士笑着说:“小姑娘,又来献血啦?”陈念湘点点头,手腕上的止血带还没解开,就掏出手机,开始背记晚上要复习的药理知识。
晚上九点,宿舍的台灯下,陈念湘还在刷题。她的桌角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老家县城的照片——青石板路,白墙黛瓦,还有医院门口那棵老槐树。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高中同学群里的消息,有人在晒旅行的照片,有人在吐槽工作的烦恼。陈念湘扫了一眼,又低头看向试卷上的题目。她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注定要比别人更辛苦,但她也知道,当白大褂穿在身上的那一刻,所有的辛苦,都有了意义。
夜深了,湘雅医学院的自习室里,还有很多亮着的灯。那些灯光下,是和陈念湘一样的医学生,他们捧着厚厚的课本,握着冰冷的听诊器,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慢慢长成守护生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