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七宝月下，心事灼灼（1/2）

七宝古镇的夜色，是被灯笼浸暖的。

青石板路被白日的薄雪润得发亮，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谁在耳边轻轻哼着旧年的调子。沿街的商铺大多已经打烊，只余下几家卖汤团和海棠糕的铺子，还亮着昏黄的灯，甜香混着糯米的暖雾，一缕缕飘在冷冽的空气里。

陈子轩走在林溪身侧，手里攥着的文件夹被指腹焐得温热，封面上“上海古镇文化传承与创新发展调研报告”的字迹，被灯笼的光晕染得柔和。方才和林墨、王小宝兄弟俩分开时，王小宝挤眉弄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丢下一句“加油”，便拉着王小贝往巷口跑，林墨也笑着挥挥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只留他和林溪，慢悠悠地走在回林家老宅的路上。

“刚才墨哥说，他实验室的新型材料，说不定能用到古镇的灯光改造上呢。”林溪的声音软软的，像落雪砸在棉袄上，她拢了拢围巾，鼻尖冻得微红，“要是真的能成，那些老宅子的屋檐下，就能装上更柔和的灯，既不破坏风貌，又能让夜游的游客看得清楚。”

陈子轩“嗯”了一声，目光却没落在她脸上，只盯着她脚下的影子——影子被灯笼拉得长长的，和他的影子挨得很近，像是不经意间就会缠在一起。他攥着文件夹的手紧了紧，喉结滚了滚，想说的话在喉咙里打了好几个转，又被他咽了回去。

从高三上纽大开放日的邻座相识，到大学选同一门通识课，再到组队做这份调研报告，算起来，他和林溪认识已经快两年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那天阳光很好，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扎着高马尾，手里拿着一本《上海古镇志》，正低头在扉页上写着什么。轮到她自我介绍时，她笑着说“我叫林溪，闵行七宝人，喜欢听老人们讲故事”，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后来组队做课题，他们一起跑遍了七宝的角角落落。她会拉着他去拜访巷尾的老木匠，听老人讲雕花窗棂的手艺；会蹲在石桥边，和浣纱的阿婆唠嗑，记下那些关于河流的传说；会在深夜的图书馆里，和他一起对着一堆调研数据皱眉，又在某个灵感迸发的瞬间，眼睛亮得像星星。

寒假里，他帮家里修缮徐汇老房的裂缝，她会提着亲手做的豆沙糕来看他，看着他满身灰尘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他陪她逛七宝古镇，她会熟门熟路地拐进巷子里的小店，给他买刚出炉的海棠糕，说“这是我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那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小石子，投进他心里的湖，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原以为，这份喜欢可以藏得很好，藏在调研报告的字里行间，藏在并肩而行的脚步声里，藏在每次看她笑时，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里。可方才在汤团店里，王小宝突然打趣他“子轩，你看林溪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林墨也跟着起哄，他看着林溪微红的脸颊，突然就觉得，有些心事，再藏下去，就要漫出来了。

两人走到一座石拱桥下，桥边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枝桠间挂着几盏红灯笼，月光从枝桠的缝隙里漏下来，碎碎地洒在地上，像撒了一把银霜。

林溪停下脚步，扶着桥边的石栏，望着桥下缓缓流淌的河水，轻声说：“你看，这河水好像永远都这么慢，小时候我总觉得，它流得太慢了，慢得我都等不及长大。现在才发现，原来慢一点，才能看清身边的风景。”

陈子轩也停下脚步，站在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倒映着灯笼和月光，像一条缀满了星星的绸带。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钻进肺腑，却让他的脑子变得格外清醒。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石栏上，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林溪，有句话，我想对你说很久了。”

林溪转过头，看向他。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一汪春水：“什么话呀？”

陈子轩看着她的眼睛，心跳突然变得飞快，快得像是要撞碎胸腔。他想起高三时，在开放日的教室里，她低头写字的样子；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里，她和他一起讨论课题的样子；想起寒假里，她提着豆沙糕来看他的样子。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

“从高三在开放日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很特别。”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后来和你一起做课题，一起逛古镇，一起熬夜写报告，我发现……我好像不止是把你当成课题搭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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