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松江到宝山的通勤晨昏（1/1）

飞机降落在浦东国际机场时，上海的天空正飘着零星的冷雨。林亦航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迎面而来的湿冷空气里，混着熟悉的梧桐叶气息，比起冰岛的凛冽海风，多了几分烟火气的熨帖。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就这样在一场横跨欧亚大陆的旅行后，拉开了忙碌的序幕。

他的生活，被精准地切割成了三块：松江的上海工程技术大学课堂与毕业论文、宝山新材料科技公司的实习工位、还有堆满了考研资料的出租屋书桌。而连接这三点的，是每天往返近两个小时的地铁通勤。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林亦航就已经摸黑起床。洗漱完毕，揣上昨晚提前准备好的面包和牛奶，他踩着路灯的微光往地铁站赶。早高峰的地铁还没挤满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背包里掏出考研英语真题，借着车厢里微弱的灯光，开始啃那些晦涩的长难句。

六点五十分，地铁抵达宝山站。他一路小跑赶到公司，打卡上班时，办公室里还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换上白大褂，林亦航径直走进实验室，开始处理昨天没完成的新能源汽车零部件涂层数据。敖理博来得早，看见他埋首在一堆仪器和报表里，只是挑了挑眉，丢给他一份新的实验方案：“这批样本的耐候性测试，今天下班前出结果。”

“好的敖总。”林亦航应声，手里的笔没停，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实验参数。从大一暑假第一次踏进这间实验室算起，他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两年半。从最初连移液器都用不利索的实习生，到如今能独当一面跟进项目的核心助手，这些时光里的每一分努力，都刻在了实验数据和满是批注的报告里。

上午的实验告一段落，林亦航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半。他抓起背包往地铁站冲，赶十二点半在松江校区的毕业论文指导课。地铁上的人多了起来，他被挤在车厢连接处，干脆把考研政治的知识点截图存在手机里，低头盯着屏幕背记。车厢的颠簸晃得字都在跳，他却早已习惯，连旁边乘客投来的诧异目光都无暇顾及。

毕业论文的选题和他的实习项目高度相关，是关于纳米涂层在新能源材料上的应用研究。导师看着他提交的初稿，眼里满是赞赏：“你的实验数据很扎实，比实验室里那些闷头做理论的学生强多了。”林亦航挠挠头笑了笑，这些数据，是他牺牲了无数个午休和周末，在宝山的实验室里熬出来的。

下午的课结束，已经是四点。他没有回出租屋，而是直奔学校的图书馆。考研的复习进入了冲刺阶段，数学的真题卷子他刷了一遍又一遍，错题本厚得像块砖。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亦航埋着头，连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都没察觉。

直到手机震动，是贺银成发来的消息：“实验数据有点问题，你方便来公司一趟吗？”

林亦航看了眼时间，六点半。他合上书本，抓起背包就往外跑。赶到宝山的实验室时，贺银成正站在仪器旁等着他。两人对着屏幕上跳动的曲线，一讨论就是两个小时。贺银成看着他眼下的青黑，递给他一杯热咖啡：“别熬太晚，身体要紧。”

林亦航接过咖啡，鼻尖泛起一阵酸。他知道，敖理博和贺银成私下里都给了他不少照顾，实习任务会挑相对核心却不那么耗精力的，公司的休息室也永远为他留着一张能躺的沙发。

走出公司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地铁里的人少了很多，林亦航靠在座椅上，终于能闭上眼歇一会儿。脑子里却还在复盘着今天的实验数据，还有考研数学里没搞懂的那道线代题。

回到出租屋，他又强撑着精神，坐在书桌前写毕业论文的修改稿。台灯的光映着他年轻的脸庞，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却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从松江到宝山的地铁，见证了他清晨的困倦和深夜的疲惫；实验室的仪器，记录了他两年半的成长轨迹；图书馆的书桌，堆砌着他考研的梦想和对未来的期许。

偶尔，林亦航也会觉得累。累到趴在桌上就能睡着，累到看见地铁线路图就头晕。可每当他想起冰岛的极光，想起贺银成奶奶笔记本上那句“教育是点亮黑暗的火种”，想起敖理博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好好干”，就又能攥紧拳头，咬牙坚持下去。

他知道，这段忙碌的时光，是黎明前的最后一段黑暗。穿过这段从松江到宝山的通勤晨昏，他终将抵达自己想要的未来。

窗外的冷雨还在下，林亦航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毕业论文，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又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