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温哥华的雪与旧影(2/2)
陈曼玉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怀念:“我母亲叫蒋淑芬,不过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生病走的。我先生说,我长得和我母亲几乎一模一样。”
蒋旭辉手里的牛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热的液体溅湿了他的裤脚,可他却浑然不觉。
蒋淑芬。
真的是小姨的名字。
原来小姨当年并没有死在那场高铁事故里?原来她是带着秘密移民去了加拿大?原来她在多伦多有了新的家庭,还有了一个女儿?
陈曼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帮他捡杯子:“蒋总监,你没事吧?是不是烫到了?”
蒋旭辉蹲下身,看着陈曼玉的侧脸,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他想起当年小姨寄来的明信片,上面写着“旭辉,等小姨回来,带你去看海”;想起小姨出事那天,母亲哭到晕厥的模样;想起这些年,家里人提起小姨时,那小心翼翼的语气。
“陈总,”蒋旭辉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我……我是蒋淑梅的儿子,我叫蒋旭辉。”
陈曼玉捡杯子的手猛地一顿,她抬起头,看着蒋旭辉泛红的眼眶,眼底慢慢涌上震惊。她张了张嘴,过了很久,才轻轻吐出几个字:“你是……姐姐的儿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玻璃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在温哥华深夜的办公室里,因为一个尘封的名字,忽然就有了血脉相连的羁绊。
陈曼玉的声音带着颤抖:“当年……当年那场事故,是一场意外。母亲她……她其实是被好心人救了,只是她伤得太重,又不想连累家里,才选择了隐姓埋名,跟着医疗队去了加拿大。她总说,对不起外婆,对不起大姨,对不起你。”
蒋旭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想起母亲这些年的郁郁寡欢,想起小姨墓碑上那张年轻的照片,想起自己在成都的雨夜里,抱着遗像的绝望。原来,那些以为是终点的告别,其实是另一种开始。
“我母亲临终前,还在念叨着要回湛江,要看看姐姐,看看你。”陈曼玉从包里拿出一个旧旧的盒子,递给蒋旭辉,“这是她留给我的,她说,如果有一天能遇到家里人,就把这个交给你。”
蒋旭辉颤抖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慕尼黑大学的校徽,一张泛黄的全家福,还有一封手写的信。信上的字迹,是他无比熟悉的小姨的笔迹。
“旭辉吾侄,见字如面。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小姨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了……当年的事,是小姨的错,小姨不该瞒着家里人……你要好好照顾你母亲,告诉她,我在加拿大,过得很好……”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像是被泪水浸泡过。蒋旭辉捧着信,肩膀微微耸动。他想起自己在纽约出差的半个月,想起那些和美国同事争执的日日夜夜,想起自己扛着压力,推动方案融合的坚持。原来,血脉里的坚韧,早就刻在了骨子里。
窗外的雪停了,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陈曼玉拍了拍蒋旭辉的肩膀,声音温柔:“旭辉,以后在温哥华,你不是一个人了。”
蒋旭辉抬起头,看着陈曼玉眉眼间熟悉的温柔,忽然笑了。他想起女儿蒋思语托他拍的温哥华风光,想起母亲蒋淑梅炖的排骨汤,想起那些散落在时光里的,关于爱与等待的故事。
温哥华的夜,很静。蒋旭辉知道,从明天起,他的人生里,又多了一份牵挂。而这份牵挂,会像温哥华的雪一样,温柔地覆盖住所有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