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缺口·迟滞的代价（2/2）

十秒。

五秒。

E-7区域，暗红光芒爆发——

“开火。”

四道火线撕裂空气。

“银雨”号的四门机炮以每分钟3400发的射速喷吐死亡。但这并非普通弹药，而是王尔实验室特制的“穿甲荆棘”——弹头内部封装了微型聚能装药和预置破片，能够在穿透目标装甲后二次爆炸，从内部撕碎一切。

射击只持续了三秒钟。

但在这三秒钟内，超过两百发特种弹以近乎笔直的弹道飞越五公里距离，精准地灌入了“腐囊翼魔”领主级正在发光的能量囊。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变成了刺眼的白炽。

然后是爆炸。

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能量失控引发的链式反应。领主级变异体体内积蓄的生物能量和它试图发射的腐蚀性能量束在体内对撞、失控、湮灭。那一瞬间的亮度甚至超过了正午的太阳，让整个战场的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当光芒散去，E-7区域出现了一个直径百米的焦黑深坑。深坑中心什么都没有——领主级变异体被彻底蒸发，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周围的数百只丧尸也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尸潮的推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仿佛整支尸潮都在为指挥节点的损失而震惊。

“漂亮。”辉霜冽低声说。

但下一秒，新的警报响起。

“警告：检测到复数高能量反应。坐标：D-6、E-5、F-7……共计十二处。全部为领主级变异体特征。目标正在分散移动。”

辉霜冽的脸色沉了下来。

对方学聪明了。不再集中高阶单位，而是分散开来，让柏淋无法一次性消灭所有威胁。

“通知所有防空单位和远程火力，”他下令，“自由猎杀领主级目标。优先度：正在充能的单位。不要节省弹药，在它们开火前打掉。”

战斗进入了新的阶段。

中层防线的远程火炮开始轰鸣，目标不是普通的丧尸海，而是那些在尸潮中移动的高阶单位。防空炮则抬平炮口，用高射速的弹幕拦截试图靠近防线的飞行变异体。

这是一场猎杀与反猎杀的较量。

而在这个过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敢死队用生命换来的十二小时，已经过去了四小时。

还剩八小时。

八小时后，尸潮的侧翼混乱将基本恢复，正面主力将抵近中层防线。到那时，真正的考验才会开始。

辉霜冽看着战场态势图，大脑飞速运转。

八小时，他能做什么？

加固工事？已经在做了。

补充弹药？生产线在全速运转，但赶不上消耗的速度。

调动兵力？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已经在阵地上了。

他需要的是某种……不对称的优势。某种能够打破数量差距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系统界面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灰色的图标，标注着“战略级支援·待解锁”。解锁条件：击杀领主级变异体（5/5）。

刚才“银雨”干掉的那个，正好是第五个。

图标亮了。

辉霜冽点开它，看到了可选择的支援列表：

“空中炮艇编队（AC-130）”：滞空时间4小时，火力覆盖范围5公里半径。兑换积分：。

“战术核打击（最小当量）”：摧毁半径1公里内所有目标，附带辐射污染。兑换积分：。

“气象武器（局部雷暴）”：制造持续2小时的特大雷暴，干扰敌方行动。兑换积分：。

“电磁脉冲（区域型）”：瘫痪半径3公里内所有电子设备（包括己方）。兑换积分：。

……

每一个都很诱人。

每一个都贵得离谱。

柏淋市现在的积分余额：。

看起来不少，但要知道，维持现在的防线、补充弹药、治疗伤员，每天的基础消耗就要两万积分以上。这些战略级支援都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没了，而且最便宜的那个也要四万积分。

但……敢死队用命换来的时间，如果不用来换取决定性的优势，那牺牲就真的只是牺牲了。

辉霜冽的目光在列表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不太起眼的选项上：

“工蜂集群（纳米建造单位）”：释放一百万只纳米建造机器人，在指定区域快速构筑工事。最大作用范围：半径500米。构筑速度：常规工事的300%。持续时间：直至能源耗尽（约6小时）。兑换积分：。

纳米建造机器人。

快速构筑工事。

六小时。

一个计划在辉霜冽脑中迅速成型。

“系统，”他说，“兑换“工蜂集群”。投放坐标：中层防线前方，200米至700米带状区域。构筑要求：复合型阻滞工事，包含反坦克壕、铁丝网、雷区、燃烧陷阱，以及——尽可能多的地下爆炸物。”

“确认兑换。消耗积分。剩余积分。工蜂集群将于一分钟后投放。请注意：纳米机器人对电磁干扰敏感，请确保投放区域无强电磁环境。”

“通知所有单位：一分钟后，我方将使用特种建造设备。设备工作时会发出高频噪音和微光，不要攻击。”

命令传达下去。

一分钟后，中层防线前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银色光点。

那些光点如雨般落下，接触到地面后迅速展开，变成指甲盖大小的六足机器人。它们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振鸣，开始工作。

第一波机器人啃噬地面。它们的口器是分子级的切割工具，泥土、岩石、混凝土在它们面前像豆腐一样被切开。一条深三米、宽五米的反坦克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前延伸。

第二波机器人搬运材料。它们将挖出的土石运到后方，混合着预制的水泥粉和固化剂，构筑成矮墙、碉堡基座、机枪巢。

第三波机器人埋设爆炸物。它们从随身携带的微型仓库中取出预制地雷、燃烧罐、爆炸桩，按照最优杀伤阵列埋入地下或安装在工事表面。

整个过程就像快进播放的建筑纪录片。

中层防线的守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在他们眼前，一道原本需要数百人工作好几天的复合防线，正在以小时为单位成型。

“这是什么黑科技……”一个年轻士兵喃喃道。

“别管是什么，”老兵拍了他的头盔，“抓紧时间休息！等这玩意儿弄好了，丧尸就该上来了！到时候有你打的！”

士兵们赶紧坐下，检查武器，吃压缩干粮，尽可能地恢复体力。

辉霜冽在指挥所里看着工蜂集群的工作进度。纳米机器人的效率惊人，按照这个速度，六小时后，中层防线前方将出现一道史无前例的坚固阻滞带。

那将是用六万积分和敢死队用命换来的时间共同铸造的钢铁之墙。

而在这堵墙后面，柏淋市将进行最后的抵抗。

他看向计时器。

敢死队争取的时间还剩：七小时三十二分。

工蜂集群还能工作：五小时五十八分。

距离尸潮主力接触新工事：大约八小时。

时间，时间，时间。

一切都在与时间赛跑。

辉霜冽拿起无线电，接通了所有防线的公共频道。

“这里是辉霜冽。”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中层防线，甚至传到了后方正在抢筑第三道临时阻滞线的工程队耳中。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头。

“四小时前，敢死队三百名将士——包括我的兄弟卡呐利——驾驶三十辆坦克，向尸潮侧翼发动了决死冲锋。他们全部牺牲，无一生还。”

短暂的寂静。

“他们用生命为我们换来了十二小时。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小时，还剩八小时。”

“在这四小时里，外层防线的守军边打边撤，又用一千二百条生命，将尸潮通过废墟的时间拖延了四小时。”

“现在，我们总共有十六小时。”

“我用其中六万积分——相当于柏淋市三天的全部产能——兑换了一批纳米建造机器人。它们正在我们前方构筑新的防线。六小时后，防线将完工。”

“然后，尸潮将抵达。”

“届时，我们将进行这场战争中最后一次有组织的阵地防御。在那之后，如果防线被突破，我们将退入城市，进行巷战。如果巷战失败，我们将退入地下掩体，进行最后的抵抗。”

“有些人可能会问：值得吗？用这么多生命，换十六小时，值得吗？”

辉霜冽停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回荡，清晰而坚定。

“我无法回答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敢死队的将士们在冲锋前就知道他们会死。外层防线的守军在断后时就知道他们会死。但他们还是去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相信，他们的死能换来别人的生。因为他们相信，柏淋市值得守护。因为他们相信，人类——哪怕是在末日里苟延残喘的人类——依然有活下去的价值和尊严。”

“现在，轮到我们了。”

“八小时后，尸潮将抵达我们面前。到时，我们有两个选择：像敢死队那样战斗到死，或者放下武器，变成丧尸。”

“我选择战斗。”

“不是因为我想当英雄，而是因为——我不想让敢死队那一百二十条命白费。我不想让外层防线那一千二百条命白费。我不想让卡呐利……白死。”

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哽咽，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所以，诸君。”

“八小时，吃好，休息好，检查好武器。然后，让我们告诉那些怪物——”

“柏淋市，永不沦陷。”

频道里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从哪个阵地开始，有人低声重复：“柏淋市，永不沦陷。”

声音很轻，但很快，更多的人加入进来。

“柏淋市，永不沦陷。”

“永不沦陷。”

声音越来越大，从一个阵地传到另一个阵地，从防线前方传到后方，从士兵传到平民。最后，整个柏淋市上空都回荡着这个声音：

“柏淋市！永不沦陷！”

辉霜冽关闭了麦克风。

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

卡呐利，你听到了吗？

我们还在战斗。

我们不会让你白死。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