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新生序曲与指尖的华尔兹（2/2）

他的手指在按键上飞快地移动、敲击，试图跟上屏幕上那如同暴雨倾盆般落下的、密密麻麻、变幻莫测的音符。

而在他旁边，琳娜依旧是那副苍白的模样，穿着干净但略显宽大的衣服，赤着脚，安静地坐着。她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但她的那双手——那双曾经异化成恐怖杀戮兵器的手——此刻却在控制器上化作了两团模糊的残影！

她的手指仿佛完全脱离了骨骼和肌肉的限制，以一种非人的、近乎液态的流畅和精准，在按键之间跳跃、滑动、敲击。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多余，精准地捕捉到每一个“pERFEct”判定。屏幕上的连击数疯狂飙升，分数以令人绝望的速度将辉霜冽远远甩开。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空洞的红眸，却紧紧锁定着屏幕，瞳孔深处倒映着飞速流转的音符流光，仿佛在进行一场极度精密的运算。偶尔，当遇到极其复杂的连续变速或超高速段落时，她那白色的长发发梢，会随着节奏极其细微地、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颤动。

“不行了不行了……跟不上了！”辉霜冽终于败下阵来，手指一滑，漏掉了一大串音符，连击中断，屏幕上的虚拟角色发出一声哀鸣，血条清空，大大的“FAILEd”字样跳了出来。他松开控制器，长长吁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苦笑着看向琳娜。

琳娜似乎这才从全神贯注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她停下动作，屏幕上的结算画面显示着一个天文数字般的分数和全连击、高准确率的完美评价。她转过头，看向辉霜冽，那双红眸里，罕见地没有茫然，反而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甚至还有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类似于“你怎么这么慢”的疑惑？

她现在，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并且是天赋异禀到变态级别的游戏宅了，感觉自己就跟老人一样了（在变态面前是个鬼能赢呀）。

辉霜冽看着她那副“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的无辜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这手速，简直不是人。我当年号称宿舍第一音游小王子（也没几个玩音游罢了），在你面前简直就是手残。”

琳娜似乎理解“手残”不是好词，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自己那恢复纤细苍白的手指，又看了看辉霜冽有些发红的手指关节，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辉霜冽有些意外的动作。

她将自己刚才使用的、那个看起来更高级、按键反馈更清脆的控制器，轻轻推到了辉霜冽面前。然后，她自己拿起了那个相对老旧一些的。

辉霜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进行一种笨拙的“让赛”？

“不用让我。”辉霜冽心里一暖，无奈的把控制器推了回去，“输了就是输了，我认。看着你玩，也挺有意思的。”他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看着琳娜从一张白纸，到找到自己痴迷的领域，并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天赋和专注，这种见证成长的过程，本身就充满了成就感。

琳娜看了看被推回来的控制器，又看了看辉霜冽，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拒绝“公平”。

但她没有再坚持，只是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控制器，然后，在卡带盒里翻找了一下，选出了一张难度相对较低、节奏舒缓一些的曲包，插入了游戏机。

轻柔空灵的音乐在小屋内响起，音符的降落速度也变得平缓。

她看了看辉霜冽，用眼神示意：这个，你可以。

辉霜冽看着她那努力想“照顾”自己水平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重新拿起控制器，深吸一口气：“好！那就再来！这次我一定要打通这个难度！”（老人玩老游）

轻松的氛围，舒缓的音乐，还有身边那个虽然依旧沉默、却越来越有“人味儿”的苍白少女。窗外，是坦克巡逻的低沉轰鸣与市民生活的嘈杂交织成的、属于柏淋市的独特交响乐。

这一刻，没有末日的压抑，没有生存的压力，只有指尖跃动的音符，和一份在废墟之上悄然生长出来的、奇特而温暖的羁绊。

琳娜专注地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轻盈舞动，如同在演奏一曲无声的华尔兹。辉霜冽在她身边，努力跟上节奏，虽然依旧手忙脚乱，嘴角却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张曾经纯粹空白的纸，如今已被音游的绚丽色彩、战斗守护的血色印记，以及日常相处的点滴温情，逐渐填满。而她未来还会描绘出怎样的图案，辉霜冽充满了期待。

柏淋市的新生序曲，正在由钢铁的轰鸣与指尖的华尔兹，共同谱写。而这首曲子，似乎才刚刚进入最动人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