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你们所有人都捧她的臭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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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晓岚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然后慢慢弯起嘴角。
“来得还真快。”她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院门外的拍门声更急了。
“赵晓岚!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就闯进去了!”
赵晓岚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婴儿床里熟睡的孩子,小嘴一吮一吮的,全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伸出手,想再摸一摸孩子的脸,手指悬在半空中,却没有落下去。
院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砰”地撞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赵晓艺正坐在堂屋里给孩子缝衣服,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扔下手里的针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张开双臂拦住去路。
“你们干什么!我家男人是叶团长!你们凭什么闯进来!”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方济舟没有跟她纠缠,目光越过她,落在里屋那扇紧闭的门上:“赵晓岚在哪儿?”
赵晓艺愣了一下,脸上的愤怒变成了疑惑:“晓岚?她怎么了?”
“她涉嫌通敌。”方济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赵晓艺的耳朵里,“请你让开。”
赵晓艺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不可能……你们搞错了……晓岚她怎么可能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里屋的门开了。
赵晓岚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孩子的襁褓裹得紧紧的,她一只手托着孩子的后脑勺,一只手环着孩子的身体,抱得极紧。
方济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晓岚的右手攥着一把剪刀,尖端正对着孩子的脖颈。
“都别过来。”赵晓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薄冰落在石板上,“谁敢上前一步,我就扎下去。”
赵晓艺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声音都变了调:“赵晓岚!你疯了!那是你外甥女!”
“闭嘴。”赵晓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再喊一句,我先杀了她,再杀了你。”
赵晓艺被那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院子外围观的军嫂越来越多。
刘佳站在人群最前面,手捂着嘴,脸色白得像纸。
陈亦心拉着她的胳膊,指甲掐进她的袖子里,指节发白。
王嫂子缩在人群后面,声音又尖又细:“这赵晓岚是疯了吧?那可是她亲外甥女!”
“疯了,彻底疯了。”旁边有人接话,“听说她就是那个给特务递情报的,南嫂子被绑架就是她干的!”
“天老爷,咱们家属院竟然出了这样的人……”
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围着院子打转。
赵晓岚听见了那些议论,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方济舟,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冰冷而空洞。
方济舟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右手在身后悄悄给两个战士打了个手势。
年轻的战士会意,慢慢往两侧移动,试图从赵晓岚的视线盲区包抄过去。
赵晓岚却不上当,抱着孩子往墙角退了一步,后背抵住墙壁,把孩子牢牢挡在身前。
“方营长,别费心思了。”她的声音平稳得近乎诡异,“让你的人退开。给我准备一辆车,我要离开京市。半个小时内我见不到车——”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剪刀又往孩子脖颈上贴了半寸:“我让她给我陪葬。”
孩子被勒得不舒服,小脸涨得通红,“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尖锐刺耳,在安静的家属院里回荡。
赵晓岚低头看了一眼孩子,攥着剪刀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她把孩子抱得更紧,抬起头看着方济舟:“我说到做到。”
方济舟看着她,声音很平静:“你跑不掉的。放下孩子,我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保证?”赵晓岚冷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你们男人的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信。王继生说会好好待我,结果呢?陆一鸣当初也说过让我留在文工团,结果呢?”
方济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陆一鸣什么时候说过让你留在文工团?”
赵晓岚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从来没有说过。”方济舟的声音不大,不急不缓,“陆一鸣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你。你说的那些承诺,都只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
赵晓岚的手又开始发抖了。
“你恨南酥,你觉得是南酥毁了你的人生。”方济舟继续往下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可真正毁了你的人,是你自己。你从文工团被开除,是因为你道德品质败坏。你姐姐收留你,你却拿她的孩子当人质。赵晓岚,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
“你闭嘴——!”赵晓岚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像一把刀子划破空气。她的眼眶蓄满了泪水,死死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说我!你们所有人都护着南酥,所有人都觉得她好!不就是因为她是首长的闺女,所以你们所有人都捧她的臭脚!”
方济舟看着她的情绪开始失控,目光快速与左侧包抄的战士交换了一下。
年轻战士微微点头,贴着墙根往前挪了半步。
赵晓岚正在歇斯底里地喊着,剪刀在孩子的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赵晓艺瘫坐在门槛上,声音带着哭腔:“晓岚……把孩子给我……求你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什么都不要!”赵晓岚猛地转过头,冲着赵晓艺吼了一声,“我就是想让南酥死!她死了我就什么都有了!”
就在她转头的这一瞬间,方济舟猛地朝左侧的战士打了个手势。
年轻战士从墙角窜出,一把扣住赵晓岚握剪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赵晓岚吃痛,手指松开,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另一个战士同时上前,稳稳地接住从她怀中滑落的孩子。
赵晓岚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她没有挣扎,没有喊叫,只是闭着眼睛,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泥土里。
赵晓艺扑过来,从战士怀里抢过孩子,紧紧抱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孩子在她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她一边哄一边骂:“你这个疯子!你怎么下得去手!那是你外甥女!你畜生都不如!”
赵晓岚趴在地上,听着姐姐的骂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浅,在满是泪痕的脸上几乎看不出来。
方济舟蹲下来,看着她:“赵晓岚,你被捕了。”
赵晓岚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方济舟。
她的眼睛红肿,但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平静。
她张开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要见陆一鸣。见不到他,我什么都不会说。”
方济舟站起身,没有接话,朝战士挥了挥手:“带走。”
两个战士一左一右架起赵晓岚,往外走去。
围观的军嫂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小声骂“活该”,有人叹气,有人沉默地看着她走过,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
审讯室里,赵晓岚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曾经在舞台上翻腕、拈指的手,此刻被粗糙的麻绳勒出道道红痕,指甲缝里嵌着永远洗不净的皂角碎末。
方济舟坐在她对面,点了一支烟。
审讯员坐在旁边,手里握着笔,面前的笔录本翻开在空白页。
沉默了很长时间。
“赵晓岚。”审讯员开口了,“吴春花已经全部交代了。你让她盯南酥的梢,你给她钱。那些情报,你转交给了谁?”
赵晓岚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盯着自己的手,仿佛那双手上写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审讯员又问了一遍,她还是一言不发。
方济舟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到赵晓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想见陆一鸣?”
赵晓岚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方济舟。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我见不到他,什么都不会说。你们可以打我,可以审我,但我什么不会说。”
方济舟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你见不到他。”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陆一鸣不是你这种人有资格见的。”
门在身后关上。
赵晓岚坐在空荡荡的审讯室里,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里有苦涩,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
北山深处,废弃林场。
天已经亮了,灰蒙蒙的光线从天窗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南酥靠在墙上,双手垂在身侧,麻绳还绑着,但已经松动了许多。
门被推开,王继生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缸子里冒着热气,身后跟着那个没受伤的特务。
“想好了没有?”王继生在她面前蹲下来,把缸子放在地上,“双鱼玉佩在哪儿?”
南酥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又小又哑:“我真的没有。我娘从来没给过我什么玉佩。你说的那个东西,我连见都没见过。”
王继生的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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