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原来是他!(2/2)
“六……”大白驴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剧烈波动,仿佛这个名字是一把插进心脏的匕首。他喉咙滚动,声音干涩:“认识!我就知道你们早晚找来……你们是警察吧!”
“我是警察!”唐岳冷声回应。
“哼!”大白驴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胸膛剧烈起伏,已然义愤填膺。
萧文抱起胳膊,目光如炬:“六子犯了什么事儿?”
“杀人全家,罪大恶极!”大白驴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他妈混蛋早晚遭报应!”
“说来听听。”萧文语气平静,内心却早已波涛汹涌。他现在最想弄清楚的,正是六子为何要灭陆青林全家。
大白驴喘了口气,眼神恍惚,仿佛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六子以前认识个什么模特,俩人偷偷摸摸鬼混了一年多。后来那模特要结婚,想跟他分手,他死缠着不放。最后一次,在新城区一个小旅店里他又把那模特按倒了……正赶上那模特的未婚夫过来,把俩人抓个现形。那模特怕解释不清,就诬陷六子强暴她。然后,她那未婚夫报了案……六子气炸了,在小旅店把这俩人一顿打,还没跑就被警察当场按住,抓进了局子……”
大白驴娓娓道来,细节详尽,毫无迟疑。毫无疑问,他说的那两个人,正是陆青林和王梓琪。
萧文心中迷雾渐散,真相如潮水般涌来——这果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仇杀!换做谁也得报复王梓琪。明明是通奸,却被反咬一口,险些背上强奸重罪,还被关押严刑拷打一阵子,怎能不恨?
“那六子长啥样?”唐岳大声喝问。
“大个子,差不多两米左右,五大三粗,膀大腰圆……嘴巴周围一圈大胡子……”大白驴回忆着,神情复杂。
“那他怎么叫六子这么个破名?”唐岳嘴上问,心里却已在思索:这人的体貌特征怎么好像很熟悉?
“他脑袋大,我和他原来是邻居,这外号就我给起的。”大白驴苦笑,“可他还叫我大白驴呢!”
“你俩真是彼此彼此!”唐岳冷笑,头一次听说脑袋大就叫六子,那要是脑袋小得叫什么?
萧文紧盯大白驴,目光锐利如刀:“你对当时的情况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大白驴神色一滞,随即浮现出悔恨之色:“那年是我和六子玩的最后一年。我当时还没结婚,在道上也混出了点名气,想通过六子和曹大康搞个强强联合,就整天跟他搅在一起,他那些烂事儿我都清楚。”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后来如果不是六子……我的左眼岂会瞎了!”
“六子后来杀了陆青林全家,这事你也知道?”
“我当然知道!”大白驴咬牙切齿,“但这事儿和我可没关系!是曹大康给六子出的主意!六子蹲了大半个月局子,曹大康花了好大一笔钱才把他保出来。六子当时就要报仇,把那一家子全弄死,可曹大康不让!他说现在动手肯定引起警方怀疑,先忍忍!于是他让六子去了深城,躲了八九个月,等风头过了,才偷偷回来。专门挑了个大雨天,还叫六子穿上鞋套再动手!那天晚上,六子提了一把大斧头,把那家子人全砍死了,连俩孩子都没放过!”
说到这儿,他声音颤抖,眼中竟泛起浑浊的光:“案发后,我就猜到是他干的,还骂过他没人性!可我刚回家……就他妈看见这孙子和我老婆光溜溜地趴在一张被窝里……”他越说越怒,拳头紧握,指甲嵌入掌心。江湖有句话:朋友妻不可欺。可六子就这么做了。等他去找六子算账时,韩四突然冒出来,一脚踢爆了他的左眼,从此成了独眼龙。那一刻,他才真正看清——三巨头各个深藏不露,自己不过是个蝼蚁。万念俱灰之下,他四十岁不到便躲进奇峰山养老院,提前养老。
“最后一个问题。”萧文声音低沉,脸色凝重,暗暗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六子,原名叫什么?”
大白驴抬起头,直视萧文双眼,一字一顿:“原来叫黄宗发,祖上是晚清时期海港城这片海域的海盗头子。后来,他改名黄金山!”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
萧文与唐岳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后脊背冷嗖嗖的,寒意直透骨髓。怪不得六子这么狠?怪不得曹大康不惜重金将他捞出?闹了半天,他是三巨头当中的“双花红棍”!
“等会儿……”唐岳急声追问,“为什么后来没人叫他六子了?改名不奇怪,可这外号怎么就没人听说过?”
大白驴讥笑地看着他:“你真是个草包。你怎么就不想想,老城区后来是谁的天下?曹大康独掌大局,上下全是他的势力。六子是他身边第一猛将,号称双花红棍,一拳能打死人,杀人不眨眼,徒子徒孙成百上千,都把他当祖师爷供着——谁他妈那么不要命,敢再叫他六子?”
“久而久之,这外号就没人记得了,对吗?”萧文接过话头,已然心知肚明。难怪陆青林临死前写下半个“六”字。他认识黄金山,知道他外号叫六子,可写“黄”字笔画太多,所以想写个“六”,却来不及写完便咽了气。死得太憋屈。而这悲剧的源头,归根结底,还不是那个水性杨花的王梓琪自作自受。
“老萧……”唐岳喃喃道,心头堵得慌。这起悬了五年的灭门案终于真相大白,可这真相听着却令人窒息,还不如不知道。
“谢了!”萧文拍了下大白驴肩膀,转身离去。“赵岚,走了!”
“来了!”赵岚小跑跟上。
三人离开养老院,踏上归途。车内一片沉默,唯有引擎低鸣。
唐岳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劝道:“老萧,别郁闷了,想开点。这和咱们又没关系。就是陆青林死得有点憋屈,娶个什么女人不好,非得娶那么个水性杨花的玩意儿!”
“闭嘴,让我安静一会儿!”萧文闭上眼,头靠在后座,脑海中反复浮现一个问题:这个真相,要如何向龙王叔交代?
陆青林是龙王叔的亲弟弟。以龙王叔今时今日的地位,焉能咽得下这口气?还不亲率大军杀过界,掀起腥风血雨?到那时,于曼丽会不会也被卷入其中?
“老萧,你冲我发火有个屁用!”唐岳终于说出心里话,“案子查到这一步了,你给我拿个主意——怎么抓人?”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黄金山是本案真凶,六条人命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抓他。问题是……缺少铁证。光凭大白驴的一面之词,屁用没有!”
“抓人!?”萧文睁开眼,冷冷白了他一眼,“你开什么玩笑?黄金山像怪物似的,你和我谁抓得住?”
唐岳哑口无言。他是老城区重案组组长,太清楚黄金山有多恐怖——发起狠来如野兽,能把人撕成碎片。就算出动几百人,也未必能近其身。更何况,没有铁证,抓了也得放,反而损兵折将,仕途堪忧。
“送我回家。”萧文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让我仔细想想……”
天色渐暗,云层密布,海港城又要变天了。车,驶向未知的前方。真相已明,却无人欢喜。有的,只是沉重、压抑,以及一场即将掀起的风暴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