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海葬（2/2）
萧文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走上前去：“于曼丽……人生啊，就是这样，免不了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你得学会那句老话——人要往前看，车轱辘向前转。”
“这是老话？”于曼丽瞥他一眼，嘴角微扬，难得露出一丝讥诮笑意。
“当然是老话，是我老人家说的话！”萧文咧嘴一笑，仰头望着渐亮的天空，语气忽然低沉下来，“你好歹还有亲人可以思念。我呢？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连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好不容易考上警官学院，以为能当个堂堂正正的警察，结果毕业那年一场大病，整整一年在床上挣扎，差点死了。警察梦碎了，我当时真想跳楼……可后来一想，当侦探和当警察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追真相、破案子吗？就这样，一场病，反倒造就了我这位‘屁话神探’。”他说得坦然，却藏着深深的无奈与倔强。他是想用自己的人生告诉于曼丽：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于曼丽沉默良久，脸色依旧黯淡，但眼中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萧文继续道：“你想想你现在是什么地位？一呼百应，黑白两道都忌惮你。如果你天天沉浸在悲伤里，是不是亲者痛、仇者快？你妈在天上看着你，最希望的，就是你能好好活下去？你在黑道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就算你身份特殊，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可你妈看了也会欣慰。总比你当年混迹夜店、陪酒卖笑强吧？”
“你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听！”于曼丽猛然转身，眼中怒火迸发。若眼神能杀人，萧文早已灰飞烟灭。
于曼丽确实曾在夜店底层挣扎过，陪酒、挨骂、受辱，只为活下去，只为有一天能找到母亲。那是她最不堪的过往，也是她最不愿提及的伤疤。如今萧文轻描淡写的提起，仿佛她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夜店女郎，怎能不惹她生气？
“我实话实说。”萧文耸肩，“你不爱听也得听。这就是命，天注定的。行了，这么深奥的人生哲理跟你讲多了你也听不懂。咱走吧，想办法搭个顺风车回去。你太扎眼，我真怕……”话未说完，远处骤然传来引擎轰鸣！数辆顶级豪车如猛兽般疾驰而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瞬间在他们面前刹住。最前方一辆黑色加长林肯车门打开，一个肥胖如球的中年男人慢悠悠的走下车。
他梳着锃亮的大背头，西装笔挺，右手夹着雪茄，脸上堆笑，可那笑容却像画上去的一样虚假。他圆脸肥腻，眼睛眯成缝，油光满面，活像个庙里的弥勒佛——可谁都清楚，这尊“佛”，吃人不吐骨头，是出了名的笑里藏刀，佛口蛇心的曹大康！老城区黑道三巨头之首，名副其实的“巨头，”肥头大耳的，脑袋比一般人大三圈儿。
“于小姐……真是你啊！”曹大康咧嘴一笑，声音温文尔雅，却字字藏毒，“太巧了，实在太巧了……缘分啊！”
于曼丽瞳孔骤缩，冷冷吐出三个字：“曹大康。”
“他就是曹大康！”萧文惊声自语，心头一沉，冷汗直流。他虽是初见此人，但从传闻中早已知晓——此人乃老城区黑道三巨头之首，笑里藏刀，手段狠辣，贪得无厌，专擅背后捅刀。萧文心想，要玩完，除了跳海，恐怕别无生路了！可对方手里如果有枪，跳海都未必逃得掉，得想个法子……
曹大康身后，十几名打手鱼贯而出，个个凶神恶煞，迅速形成半包围之势，将二人逼至桥边。
“哎，你谁啊？曹大康是你叫的吗？”曹大康故作不悦，眼神却已锁定萧文，仔细打量着他。
萧文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我，萧文。”
“萧……”曹大康一怔，忽然笑了：“原来是你。屁话神探？有点意思。”他转向于曼丽，笑容愈发阴险：“于小姐，缘分啊。走吧，请到我的百乐门坐坐，叙叙旧？”
“和你叙旧？”于曼丽冷笑，右手闪电般探向大腿外侧，一把小巧左轮瞬间出鞘，枪口直指曹大康眉心！
“唰！”对方十几把枪齐刷刷抬起，黑洞洞的枪口亦是对准了萧文和于曼丽。
“放下，都把枪放下！”曹大康往左右呵斥几声，显然是怕枪走火，误伤了于曼丽。曹大康又夹着烟对于曼丽说：“于小姐，何必动刀动枪呢，你我都是海港城道上的大人物，就不能找个地方坐下来谈谈情，说说爱……”
萧文听的差点吐了，于曼丽也感到无比恶心，曹大康这副嘴脸也配跟她谈情说爱！
曹大康以为吃定于曼丽了，十几把枪呢，于曼丽往哪儿跑，除非她长翅膀飞了！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文突然上前一步，逼近曹大康，手指向其身后：“曹老大，你看那人是谁？”
所有人本能回头！
“咳……呸！”萧文猛咳一声，一口浓痰精准命中曹大康脸颊！
“跳！”萧文大吼，反手抓住于曼丽胳膊，两人纵身一跃，翻过护栏，毫不犹豫地跳入茫茫大海！
“我操你妈！！”曹大康抬手一摸脸，顿时暴跳如雷，脸上黏着黄痰，狼狈不堪，“开枪！打死他们！！”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海面，水花四溅，可那两道身影早已沉入深渊，消失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里。海风依旧，浪涛轻拍桥墩，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夜的一场梦。
曹大康在桥边发出不甘的怒吼，近日，他一直在深城办一件重要的事，迟迟没能赶回海港城。昨夜凌晨两点多，事儿办完了，曹大康连夜往回赶，心里特着急，因为之前几个小时，黄金山和韩四打电话告诉他，于曼丽现身老城区，天赐良机，跑不了了！
曹大康乐的合不拢嘴，乐的大鼻涕冒泡，如果能把于曼丽捏在手心里，那可美滋滋了。所以，曹大康连夜从深城赶回来，但他万万没想到，大半夜的会在跨海大桥上碰见于曼丽。
曹大康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经反复确认以后，没错，就是于曼丽，他当时身边无人可用，连忙打电话从老城区调来一群打手，助他一臂之力，事实上，他早都开车抵达桥对岸了，是后来又折返回来的。
曹大康自认可以拿捏住于曼丽，毕竟，于曼丽人单势孤，身边有个男的也没什么可怕的！岂料，这男的太机智，一口黄痰吐他脸上，然后带着于曼丽跳海逃生，曹大康恶心的一天没吃下饭，直感憋气窝火，开始派出所有手下全城搜寻于曼丽踪迹，发誓要把这二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萧文，有大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