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宾客云集(2/2)
江苏绥靖公署主任顾祝同的到来带着几分不羁。他的军装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的腕间手表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复杂的光斑。我手下的兵,也练过几手国术。他笑着拍了拍徐渊的肩膀,手指关节与西装布料摩擦出窸窣声,今日正好让他们来学学,什么是真功夫。他的副官抱着公文包紧随其后,牛皮包带与金属搭扣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徐渊按住被拍的肩膀,西装布料下的肌肉紧绷如铁:顾主任的教导总队,才是真功夫。他的目光扫过远处列队的士兵,晚辈准备了些西洋拳击手套,还望顾主任不吝赐教。
一时间,展馆前的台阶上,青石板泛着粼粼波光,军装的呢料、长衫的粗布、皮鞋的油皮相互摩擦,交织成独特的时代乐章。汽车引擎的轰鸣、马刺的脆响、拐杖的笃笃声、交谈的低语,共同构成了这场武会开幕式的前奏曲。
商界代表的车队抵达时,展馆前的青石板路上已铺了层细细的晨霜。荣宗敬的黑色别克轿车率先停稳,车门打开的瞬间,他暗花绸缎袍的衣角扫过车门框,带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金怀表链在晨雾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链坠的翡翠在朝阳下透出幽幽的绿光,与他手指上的翡翠戒指交相辉映,仿佛两汪凝固的春水。
徐老弟这手笔,整个上海滩都传疯了!荣宗敬的笑声震得金怀表链微微颤动,他被几个身着长衫的南京实业家簇拥着,绸缎袍料相互摩擦发出窸窣声响。说话间,他抬手整理领间的金链,翡翠戒指折射的光斑在展馆玻璃幕墙上跳跃,如同碎金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荣老过奖了。徐渊迎上前去,注意到荣宗敬袍角绣着的暗纹锦鲤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纹路。两人握手时,荣宗敬的手掌厚实温暖,带着常年拨弄算盘的薄茧。
七万大洋奖金!荣宗敬的食指突然在空中划出个银元的轮廓,这可比当年霍元甲设擂台的彩头还大。他身后的南京盐业公会会长忙不迭点头,藏青棉袍下露出的棉鞋鞋帮沾着新泥,显然是连夜从浦口赶来。
荣老请看。徐渊侧身让出通道,玻璃幕墙映出荣宗敬肥胖的身影,今日到场的不仅有南北各派高手,还有中央国术馆的教习。他的手指划过海报上厚生武会的烫金字,指尖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
南京本地商会会长凑上前来,灰布马褂的盘扣系得整整齐齐,算盘珠子在袖中发出细碎的脆响。徐先生这是以武聚商他的算盘突然滑出袖口,木框与青石板碰撞出清亮的声响,往后咱们南京的纱厂、面粉厂,也能沾沾这武术的!说罢,他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珠,噼啪声如同雨点敲打青瓦。
荣宗敬突然驻足,目光落在展馆门楣的灯笼上。朱红绢面在风中轻颤,厚生武会的金字时隐时现。徐老弟,他压低声音,金怀表链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听说你在重庆囤了二十万担棉纱?不等徐渊回答,他又大笑起来,罢了罢了,今日只谈拳脚,不谈生意!
此时,一辆雪佛兰轿车缓缓驶来,轮胎碾过碎冰发出沙沙声。车门打开,露出南京面粉大王张恪维的身影,他的狐皮大衣在晨雾中泛着银白光泽,金丝眼镜的镜片上蒙着层薄霜。荣老,他摘下眼镜擦拭,您老可是带了荣家拳的子弟来?
荣宗敬突然转身,绸缎袍袖扫过张恪维的狐皮大衣,两种不同质料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我那不成器的小儿子,他的金怀表链晃出一道弧线,前日还说要跟徐先生的保镖学八卦掌。说罢,他重重拍了拍徐渊的肩膀,手掌与西装布料摩擦出闷响,徐老弟,等会儿可得让我见见那位高手!
商界代表们的交谈声在展馆前回荡,金表链的脆响、算盘的噼啪声、皮鞋踏地的笃笃声,与远处军车的轰鸣交织成独特的时代交响。徐渊望着眼前这片由绸缎、呢料、算盘与勋章组成的人海,忽然想起去年在重庆码头送别岳父时的江雾——同样的朦胧,同样的深不可测,却都暗藏着改天换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