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正确的代价（2/2）

是死寂的。

是一个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由最完美的逻辑与程序所构筑而成的……

最完美的……

造物。

最完美的……

工具。

也是最完美的……

赝品。

……

陈云毅停下了脚步。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苏浅浅的身后。

看着她那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看着她用自己那温柔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亲昵地摩挲着那个冰冷的、不会给予她任何回应的晶体宇宙。

嘴里还在用那充满了母性之温柔的、破碎的、沙哑的声音，喃喃地低语着：

“……宝宝……别怕……”

“……妈妈……在这里……”

“……是不是……很冷？妈妈……抱着你……就不冷了……”

“……你……看看妈妈……好不好？就……看一眼……”

那卑微的、充满了祈求的低语。

像亿万根最锋利、最恶毒的钢针。

一针，一针地，狠狠地，扎进了陈云毅那早已悔恨交加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一切了。

那个BUG并没有被彻底删除。

陈安那个同样深爱着自己母亲的臭小子。

在最后的那一刻……

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没有彻底执行自己那残忍的命令。

他只是……

将那个BUG从苏浅浅的体内剥离了出来。

并将它送到了这个与生命本源最契合的、最安全的温室——艾泽拉斯。

试图让它在这里，依靠世界之树的力量，来完成最后的孕育。

而苏浅浅……

她在离家出走之后。

也凭着那冥冥之中，属于母亲的直觉。

找到了这里。

找到了她那被转移了的……孩子。

然后。

她便一直守在这里。

用自己那最纯粹的生命神力。

用自己那身为母亲的、全部的爱。

去浇灌，去滋养这个冰冷的造物。

试图……

唤醒它那本就不存在的……灵魂。

她努力了。

她真的很努力了。

但是……

假的终究是假的。

一个从根上，就缺少了灵魂的程序。

无论你用再多的爱去浇灌。

也永远开不出……生命的花。

所以。

当它在艾泽拉斯的世界意志祝福之下，完成了最后的演化，从苏浅浅的子宫（世界之树）中，降生的那一刻。

它所呈现出的，不是一个拥有灵魂的婴儿。

而是一个……

更加完美的、也更加冰冷的……

工具。

……

“……我……错了……”

陈云毅缓缓地单膝跪下。

跪在了那个他亏欠了一生的女人的……身后。

他伸出那因为无尽的悔恨而剧烈颤抖的手。

轻轻地从背后环住了，她那冰冷的、同样在颤抖的……身体。

他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了她那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冰冷的秀发之间。

那沙哑的、充满了无尽痛苦的声音，如同杜鹃泣血。

“……浅浅……我……错了……”

“……对不起……”

“……我……不该……不相信你……”

“……我……是个……混蛋……”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那苍白的、毫无意义的道歉。

滚烫的、充满了悔恨的泪水，第一次从这位自以为无所不能的创世神的眼中滑落。

浸湿了她的……衣衫。

而苏浅浅在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与那灼热的泪水之后。

她那一直强撑着的、最后的坚强，终于……

彻底地……

崩溃了。

“……呜……”

“……呜哇——！！！！！”

她转过身。

紧紧地抱着怀里那个冰冷的晶体宇宙。

扑进了那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的怀里。

发出了压抑了一百年的、充满了委屈、悲伤与绝望的……

撕心裂肺的……

痛哭。

“……陈云毅……你……你这个……混蛋……”

“……你……赔我……”

“……你把我的孩子……赔给我……呜呜呜……”

……

看着那在世界之树下，相拥而泣的、悲伤的二人。

周围所有的艾泽拉斯守护者，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为这位仁慈的生命女神，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关于新生的悲剧，即将以永恒的遗憾而画上句号时。

一个清脆的、充满了好奇与不解的、稚嫩的童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咦？”

“……妈妈，爸爸，你们……在哭什么呀？”

只见星辰不知何时，已经扇动着翅膀，飞到了苏浅浅的面前。

她歪着小脑袋。

那双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琉璃色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浅浅怀里那个被所有人，都判定为死物的……

晶体宇宙。

然后，她伸出自己那白嫩嫩的、小小的手指。

指着那个晶体宇宙的……核心。

一个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翠绿色光点的……地方。

用一种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惊喜的语气，大声地说道：

“……你们看！”

“……这个玻璃球里面……”

“……好像……住着一个……很小很小的……”

“……‘小妹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