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最后的烛火（2/2）

守墓人看着那道在昏黄光芒中，依旧挺立的身影，那双浑浊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不解。

“为了一个……血脉与你并无关联的孩子。”

“值得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入了陈云毅即将沉寂的意识。

值得吗？

为了星辰燃烧自己的神格，对抗一个近乎无解的古老存在，甚至可能……永远地消逝在这里。

值得吗？

他的眼前闪过一幕幕画面。

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小的、蜷缩在岚神格光晕中的生命光团。

第一次将她抱在怀里，感受着那软软的、温热的触感。

第一次听到她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叫出爸爸。

她闯祸后，那副怯生生的、用小手揪着自己衣角的可怜模样。

她开心时，那双会笑成月牙儿的、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

值得吗？

“老东西……”

陈云毅笑了。

在那昏黄的、即将熄灭的光芒中，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疲惫、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

“你守着一座坟墓，守了亿万年。”

“你……懂个屁的父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已经萎缩到极限的、昏黄色的残阳，猛地停止了衰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到极致的、向死而生的……逆向燃烧！

他不准备再维持了。

他要将自己仅剩的、所有的神格本源，连同自己的神魂、意志、乃至于陈云毅这个存在的本身……

全部压缩成一个点！

一个足以在一瞬间，照亮整个因果寂洋，甚至……炸穿这座归墟之塔的……

终极奇点！

既然无法用生命战胜你，那我就用我这条命，在这片终结的规则上，给你……开一个永远也无法愈合的……窟窿！

“你疯了！”

守墓人那张万古不变的脸上，终于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做一件……何等疯狂的事情！

那不是自爆。

自爆，只是能量的释放。

而对方是在……自我抹除！

是从存在的根源上，将自己的一切，都化作……最后的一击！

这一击过后，宇宙间，将再也不会有陈云毅这个概念。

他将被彻底地、干净地从所有的因果线中……删除。

“让开！！！”

陈云毅的意识体，发出了最后的、响彻神魂的咆哮！

那颗即将爆发的奇点，已经压缩到了极限，散发出一种……连守墓人都感到心悸的、纯粹的无的气息。

守墓人握着骨杖的手，第一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能拦住新生，能定义死亡。

但是……他拦不住一个，连自己的存在都不要了的、疯狂的父亲。

他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一丝痛苦，一丝……回忆。

他仿佛看到了。

在另一个纪元，也有一个男人，为了守护自己的妻子和儿女，也是用这样决绝的姿态，冲向了那片无尽的黑暗……

那个男人，是他的……父亲。

历史在这一刻仿佛重演了。

而他依旧是那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眼看着，那颗承载了一个父亲所有决意的终极奇点，即将在下一瞬间，彻底引爆。

眼看着这场跨越了纪元的悲剧，即将迎来最惨烈的结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

清脆的、带着一丝稚嫩、却又蕴含着无尽温暖与生机的……

如同天籁般的童声，毫无征兆地，同时在陈云毅和守墓人的心底……

轻轻响起。

“爸爸……”

“哥哥……”

“……不要再打架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