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险取碎片（1/2）

冰原巨犀的惨嚎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那只被重创的眼睛流淌出冰蓝色的血液，在雪地上凝结成一串诡异的蓝色冰晶。剧痛让这头庞然大物陷入疯狂，它不再有章法地攻击，而是盲目地挥动巨蹄，甩动头颅，庞大的身躯在雪地上翻滚、冲撞，掀起漫天雪雾。

“小心！它发狂了！”阿箬一边后撤一边喊道，一道凤凰火墙在她面前升起，挡住了飞溅而来的冰块和雪块。

夜影如鬼魅般在雪地上移动，黑色的身影在白色背景中时隐时现。他不断变换位置，甩出的暗器在空中划出银色的轨迹，精准地射向巨犀未被冰甲覆盖的薄弱部位——关节内侧、耳后、鼻翼。但这些攻击对皮糙肉厚的巨犀来说，不过是蚊虫叮咬，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巨犀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砸向地面。

“轰！”

以巨犀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积雪被完全震飞，露出底下深黑色的冻土。冲击波所过之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秦墨等人虽然及时跃起躲避，仍被余波震得气血翻腾。

“这样下去不行！”穆风在躲避的同时快速结印，试图用法术限制巨犀的行动，但凝结出的冰锁链在巨犀的力量下瞬间崩碎，“它的防御太强，我们的攻击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秦墨紧握镇渊剑，剑身上的金龙虚影时隐时现。刚才那一道冰墙虽然挡住了巨犀的冲锋，但也几乎耗尽了他体内临时灌注的寒冰之力。此刻碎片已恢复平静，不再提供额外能量。

“一定有弱点。”秦墨盯着发狂的巨犀，大脑飞速运转，“任何生物都有弱点...”

就在这时，铁蛋突然指着巨犀后方，大声喊道：“快看，那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巨犀刚才疯狂翻滚的地方，积雪被完全掀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冰洞。洞口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约一丈，洞壁光滑如镜，明显不是自然形成。更引人注目的是，从洞中透出一股柔和的蓝白色光芒，与秦墨怀中镇魂铃碎片散发的光芒如出一辙。

“碎片在里面！”阿箬眼中闪过光芒。

秦墨瞬间明白了。这头冰原巨犀并非无缘无故攻击他们，而是在守护洞中的碎片。它的狂怒不仅因为眼睛受伤，更因为他们接近了它守护的东西。

“必须进入那个冰洞！”秦墨当机立断，“夜影，你速度最快，负责引开它！其他人掩护，制造机会！”

夜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头，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没有直接攻击巨犀，而是在巨犀周围高速移动，不时掷出暗器，每一击都精准地命中巨犀敏感的眼眶伤口。这种持续不断的骚扰让巨犀痛苦不堪，注意力完全被夜影吸引。

“就是现在！”秦墨低喝一声，率先冲向冰洞。

阿箬紧随其后，弑神刀在手中燃起熊熊火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铁蛋摇动镇魂铃，铃声在风雪中回荡，试图干扰巨犀的感知。穆风则不断在巨犀与冰洞之间制造冰墙，虽然这些冰墙在巨犀面前不堪一击，但至少能拖延片刻。

巨犀察觉到他们的意图，发出一声怒吼，放弃追逐夜影，转身冲向冰洞。但就在它转身的瞬间，夜影突然从雪地中跃出，手中不再是暗器，而是一对漆黑的短刃。短刃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精准地刺入巨犀后腿的关节缝隙。

这一次，攻击奏效了。短刃刺穿了相对薄弱的关节内甲，冰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巨犀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冲锋的势头顿时减缓。

趁此机会，秦墨和阿箬已冲到冰洞口。洞口散发着刺骨的寒气，即使隔着厚厚的衣物，仍能感觉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但此刻已无退路，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跃入洞中。

冰洞内部与外界截然不同。洞壁由千年不化的寒冰构成，光滑如镜，倒映着从深处透出的蓝白色光芒。通道并非垂直向下，而是呈螺旋状缓缓延伸，坡度陡峭，稍有不慎就会滑入深处。

“抓紧洞壁！”秦墨低喝，镇渊剑猛地插入冰壁，作为支撑点。阿箬也将弑神刀刺入冰中，稳住身形。

两人就这样缓慢地向深处移动。越往下，温度越低，呼吸在面前凝结成霜，眉毛、睫毛上都挂满了冰晶。但奇异的是，虽然寒冷刺骨，他们的身体却没有被冻僵的迹象，仿佛有某种力量在保护他们不受极端低温的伤害。

“是碎片的力量。”秦墨感应着怀中碎片的脉动，“它在保护我们。”

阿箬点头，她的双生血脉在这种极端环境中自动运转，维持着体温。但即便如此，寒冷仍让她脸色苍白，嘴唇发紫。

向下滑行了约三十丈，螺旋通道终于到达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冰室。

冰室呈圆形，直径超过十丈，穹顶高耸，由无数冰柱支撑。最引人注目的是冰室中央——那里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冰晶，约拳头大小，内部封存着一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碎片。那光芒与秦墨怀中的碎片相互呼应，形成有节奏的脉动，仿佛两颗心脏在同步跳动。

“第二块碎片...”秦墨的声音在冰室中回荡。

但他没有贸然上前。卡兰的警告在脑海中回响——每一块碎片都有守护者，而守护者可能不愿交出碎片。眼前的冰晶看似无害，但能封印碎片的，绝不会是寻常之物。

“小心。”阿箬警惕地环顾四周，“太安静了，这不正常。”

确实，冰室中除了碎片散发的微光和两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声响。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寂静，让人不安。秦墨拔出插入冰壁的镇渊剑，剑尖指向地面，缓步走向中央的冰晶。

三步，五步，十步...就在他距离冰晶仅剩三丈时，异变突生。

冰室地面突然亮起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由光芒构成，迅速蔓延至整个冰室，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与此同时，四面的冰壁上浮现出浮雕——与他们在遗迹中看到的类似，描绘着古代北境部族祭祀的场景，但更加详细，更加生动。

“这是...守护法阵。”阿箬认出了那些纹路的含义，“必须通过考验才能获得碎片。”

话音未落，冰室中的温度骤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降温，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寒冷。秦墨感到自己的思维正在变得迟缓，记忆开始模糊，甚至连对自我的认知都在逐渐消散。

“这是...遗忘之寒。”他咬牙抵抗着那股寒意，镇渊剑上的金龙虚影自动浮现，环绕在他周围，提供一丝温暖，“它会侵蚀你的记忆，你的意识，直到你忘记自己是谁，为何而来。”

阿箬的情况更糟。她的双生血脉在这种极端环境下产生了冲突，冰与火的力量在体内冲撞，让她痛苦地跪倒在地，弑神刀脱手落下，插入冰中。

“阿箬！”秦墨想要上前，但法阵的力量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他每向前一步，遗忘之寒就强烈一分。童年的记忆开始模糊，师父的面容变得模糊，甚至连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都渐渐想不起来了。

不。不能忘记。

秦墨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清醒。他看向中央的冰晶，看向其中的碎片。那是希望，是阻止虚无之影复苏的关键，是他们历经千辛万苦来到此处的目标。

“我乃秦墨，镇渊剑传人，为集齐镇魂铃碎片，封印虚无之影而来！”他用尽全力大喊，声音在冰室中回荡。

冰壁上的浮雕突然活了过来。那些古代北境部族的人物从冰壁中走出，但他们并非实体，而是由冰晶构成的幻影。为首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身披兽皮，头戴骨冠，手持冰杖——那是部族首领的形象。

“外来者，你为何寻求寒冰之心？”首领幻影开口，声音如同冰块碰撞，清脆而冰冷。

秦墨挺直脊背，直视幻影：“为拯救苍生，为守护这个世界免遭虚无之影的吞噬。”

“冠冕堂皇的理由。”首领幻影冷笑，“三千年来，有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贪婪者，野心家，伪善之徒...他们都想得到寒冰之心的力量，但无人真正明白守护的意义。”

“我们明白。”阿箬挣扎着站起，弑神刀感受到主人的意志，自动飞回她手中，“我们见过黑暗侵蚀的村庄，见过被扭曲的生命，见过即将失衡的世界。我们不是为了力量而来，是为了责任。”

首领幻影沉默片刻，冰晶构成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然后，他抬起冰杖，指向秦墨：“证明给我看。”

冰室中的法阵光芒大盛，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冰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燃烧的村庄。火焰冲天，黑烟滚滚，人们的惨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而在火焰中，隐约可见扭曲的黑色影子在穿梭，所过之处，生命凋零。

“这是三千年前的景象。”首领幻影的声音在火海中回荡，“虚无之影第一次入侵时，我的部族所经历的一切。我们拼死抵抗，但力量悬殊。最后，是寒冰之心——也就是你们所谓的镇魂铃碎片——拯救了我们，但也因此破碎。”

场景再变。冰天雪地中，幸存的部族成员围着一块发光的碎片跪拜。首领——年轻时的他——高举冰杖，带领族人向碎片发誓，将世代守护它，直到真正需要它的人出现。

“我们守了三千年。”幻影首领的声音中有一丝疲惫，“三千年里，我亲眼看着族人一个个老去、死去，只有我，因碎片的能量而存活，但也因此被永远禁锢在这冰窟之中，与寒冰同化，成为它的守护灵。”

场景回到冰室。首领幻影——或者说，寒冰守护者索拉的本体意识——凝视着秦墨：“告诉我，如果我给你碎片，你会怎么做？”

秦墨毫不犹豫：“集齐所有碎片，重铸镇魂铃，彻底封印虚无之影。”

“然后呢？重铸后的镇魂铃，将由谁来守护？由谁来使用？你如何保证，它不会落入邪恶之手，不会成为统治世界的工具？”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秦墨陷入了沉思。他确实没有想过那么远。一直以来，他的目标只是集齐碎片，阻止危机。但之后呢？镇魂铃如此强大的器物，若是处理不当，确实可能成为新的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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