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镇魂归墟（2/2）
整座祭台，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银白色光芒！光芒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沿着祭台表面的纹路蔓延开来，并迅速与岸边地面、与那黑色的水面、甚至与高空中那倒悬的“星河”穹顶，连接在了一起！
整个“归墟”空间，轰然震动！不是地震那种狂暴的震动，而是一种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物，被轻柔唤醒的、带着韵律与生机的脉动！
冰晶巨树顶端，那枚泪滴水晶，光芒大放！柔和而浩瀚的月白光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巨树，并向着四周的黑水水面弥漫开来！水面上那些沉浮的银色魂光，仿佛受到了召唤，纷纷向着巨树汇聚，融入那月白光辉之中，使得光辉更加凝实、圣洁。
与此同时，林昭月识海深处，那枚一直静静悬浮的冰魄源晶虚影，也剧烈震动起来，仿佛要脱离她的掌控，飞向那祭台，飞向那泪滴水晶！
但就在林昭月下意识地想要控制时，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意念，自祭台、自幽冥川图、自泪滴水晶，同时传入她的脑海！这意念，并非月华先祖那宏大威严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本源的信息流，包含着图像、声音、感悟，以及……一道清晰的指令！
她“看”到，冰晶巨树之下，那黑色水面的最深处，似乎隐藏着什么……一个更加古老、更加核心的、散发着与泪滴水晶同源、却更加内敛沉寂波动的存在。而泪滴水晶的光芒，似乎正试图“唤醒”或“连接”那个存在，但力量似乎有所不足，需要……“共鸣”，需要“补充”，需要……同源的、更加“鲜活”的生机与灵性作为引导！
指令很明确——以自身月神印记持有者、幽冥川图开启者、冰魄源晶暂时宿主的三重身份，以自身为桥梁，引动识海中冰魄源晶的虚影之力，汇入祭台，与幽冥川图、泪滴水晶的力量产生三重共鸣，共同“呼唤”水底那沉睡的存在！
这很冒险！冰魄源晶已与她识海相连，强行引动其本源力量，可能会对她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谁也不知道水底那存在是什么，唤醒它，是福是祸？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整个空间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泪滴水晶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似乎若得不到“补充”，这次“唤醒”就会失败，甚至可能引发未知的反噬。
“昭月！”萧烬察觉到她的异常和犹豫，急声喊道。
林昭月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阿七。从他们眼中，她看到了担忧，也看到了无条件的支持与信任。
她对他们露出一个安抚的、却又带着决绝的微笑。然后，猛地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主动放开了对冰魄源晶虚影的压制，并以自身月神印记和“冰心”境界的意念为引，小心翼翼地、却又坚定地，开始引导那枚冰蓝晶体虚影的力量，流向手中的祭台，流向凹槽中的幽冥川图！
“以月华为誓，以幽冥为凭，以吾身为桥，接引源晶，唤汝真名——现！”
她清叱出声，声音在震动的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与月华先祖韵律隐隐相合的古老腔调。
“嗡——！！！”
冰魄源晶虚影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辉，化作一道凝实的蓝色光柱，自林昭月眉心激射而出，没入祭台！祭台上的银白光芒瞬间暴涨，与冰蓝光柱交融，化作一种更加瑰丽、更加神圣的银蓝色光晕，顺着幽冥川图的纹路，冲天而起，与倾泻而下的泪滴水晶月白光辉，轰然对撞、融合！
三种同源而异质的力量，在林昭月这个“桥梁”的艰难维持下，终于产生了完美的共鸣与交织！
整个“归墟”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震动停止，光芒恒定。唯有那交汇的光柱，如同连通天地的桥梁，散发着令人无法逼视的威能。
然后——
“咕嘟……咕嘟……”
黑色水面的中央，冰晶巨树的正下方，那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无数气泡冒出，水面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一点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仿佛能吸纳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缓缓亮起，并且……正在上浮！
水底那沉睡的存在，被唤醒了！正在……归来！
林昭月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那共鸣的力量撕裂，识海剧痛，七窍再次渗出鲜血，身体摇摇欲坠。但她死死咬牙坚持，目光死死盯着那漩涡的中心。
幽暗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近。终于——
“哗啦——！！！”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沉闷的破水声！一道无法形容其形态、仿佛由最纯粹的幽暗与星光共同构成、高达数丈的、模糊的虚影，自漩涡中心缓缓升起，悬浮在了冰晶巨树之前，泪滴水晶之下！
那虚影，似乎有着人形的轮廓，却又仿佛包容了星辰万象。它没有具体的面目，只有一双仿佛由无尽星空与深邃黑夜凝聚而成的、巨大的、充满了无尽沧桑、悲悯、疲惫，以及一丝……看到林昭月（或者说，看到她身上散发的三重共鸣之力）时，骤然亮起的、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的——眼眸！
这双眼眸，与林昭月在“魂泣”韵律中惊鸿一瞥感受到的、那双巨大的、冰蓝色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温柔的眼眸，隐隐重合！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源！
一个宏大、飘渺、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般欣慰的意念，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漫过整个空间，也直接响彻在三人的灵魂深处：
“终于……等到你了……身负‘月印’、‘冥图’、‘源晶’的后世血脉……”
“吾乃……‘墟’，此‘归墟’之灵，亦为……月华以最后本源与神魂，融合此方天地残破法则，所化之……守护者与指引者……”
随着这意念的传递，那巨大的虚影缓缓抬起一只由星光与幽暗构成的手臂，指向林昭月，指向她手中光芒渐渐收敛的祭台，指向那光芒依旧璀璨的泪滴水晶，也指向……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水面，以及水面之下，更加深邃的黑暗。
“汝既唤醒吾，当知使命……”
“月华之憾，幽冥之秘，‘魂归’之约，乃至……汝母‘婉柔’之所求……”
“尽在……此水之下，‘真墟’之中……”
“然，‘真墟’之门，需‘月泪’为匙，‘冥图’为引，‘源晶’为桥，更需……传承者之‘心’与‘血’为契……”
“汝……可敢深入‘真墟’，直面月华之遗泽，亦承担……其未尽之因果？”
巨大的星空眼眸，静静“注视”着林昭月，等待着她的回答。
林昭月擦去嘴角的血迹，挺直了因神魂消耗而微微颤抖的脊梁，望向那双仿佛能看透过去未来的眼眸，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晚辈林昭月，愿往。”
声音清晰，坚定，在这万魂安息的归墟之地，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