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叩心问道（2/2）
一个冰冷、熟悉、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焦急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在她灵魂深处炸响！是萧烬的声音！不，不完全是，那声音中似乎还夹杂着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威严的、属于“月华”的余韵！
是试炼！是幻境！母亲当年，或许并非完全如她所见！那枚玉佩，那最后的眼神，那番话……其中或许另有深意！她不能沉溺于过去的痛苦和自责！她活着，走到这里，不是为了重复噩梦，而是为了打破宿命，寻找真相，救出母亲，保护珍视之人！
“啊——！”
林昭月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痛苦、挣扎，但最终，化为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绝！她眼中银芒爆射，左臂的银纹光芒大盛，竟然隐隐与这幻境空间的某种“规则”产生了对抗！她不再去看那燃烧的梅林，不再去听那凄厉的惨叫，将全部心神，集中于一点——对“生”的渴望，对“真相”的执着，对“守护”的信念！
“破！”
她厉喝一声，将左臂那灼热的力量，与幽冥川图传来的冰凉镇守之力，混合着自己不屈的意志，化作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向这虚幻的世界！
“咔嚓……”
仿佛琉璃碎裂的轻响。眼前痛苦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寸寸龟裂、剥落。温暖的灯火、梅林的香气、血腥的气味、母亲的背影……全部消失不见。
银白色的光芒重新成为主宰。但这一次，光芒不再温暖，而是带着一种审视的、冰冷的意味。
林昭月发现自己依旧“站”在那片光芒的虚空中，但脚下似乎有了实质的支撑。她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冷汗浸透了内衫，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左臂的银纹依旧在发光，但热度在缓缓消退。心口因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力量爆发而隐隐作痛，但神志却异常清明。
她知道，“叩心”之试，并未结束。方才只是第一关，直面内心最深的恐惧与悔恨。接下来……
果然，那宏大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少了之前那份绝对的疏离，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波动？
“过往如烟，执念成障。汝能斩断沉沦，明心见性，第一关，过。”
声音落下，周围的银白光芒再次变化。不再是单纯的虚空，而是开始凝聚、演化，化作一片无垠的、仿佛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璀璨星空。星空之中，有星河流转，有日月沉浮，蕴含着无穷的奥秘与至理。而她，就站在这片星空的中央。
“第二关，‘问道’。”声音继续，“大道万千，月华为阴。汝修‘太阴素心诀’，可知‘太阴’何解？‘素心’何意？月华之力，至阴至寒，何以滋养万物，何以破灭邪祟？何以……平衡幽冥？”
一个个问题，如同惊雷，炸响在林昭月心间。这些问题，直指“太阴素心诀”与月神之力的根本，是她修炼至今，虽有所感，却从未深入思考，或虽有模糊认知，却难以用言语清晰阐述的关隘。
她之前修炼，更多是依葫芦画瓢，按照口诀引导气息，运用力量。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此刻被如此直接、如此本源地诘问，顿时感觉脑海一片空白，那点可怜的、关于功法的感悟，在这浩瀚的“道”之诘问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但这一次，她没有慌乱。经历了“叩心”的炼狱，她的心志已被磨砺得更加坚韧。她知道，这不是考校她的知识储备，而是考验她的“悟性”，她对“道”的直觉与理解。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流淌的太阴之气，感受着左臂银纹与这片星空、与那冥冥中月华之力的共鸣。她回想起修炼时的种种感受，回想起运用月神之力对敌、疗伤、净化时的体验，回想起寒霙的指点，回想起月华先祖留下的只言片语……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念头，开始在她心中浮现、凝聚。
她睁开眼，目光清澈，望向无尽的璀璨星空，仿佛在对着那冥冥中的存在诉说，又像是在对自己阐述：
“太阴者，非仅极寒，乃静、乃藏、乃生发之基，敛而不发，蓄而不露，孕生机于死寂，藏造化于玄冥。如月之盈亏，暗极而生明，寒极而返暖。”
“素心者，去伪存真，守一不移。不为外物所扰，不为情绪所蔽，心如明镜，映照本真，方能引动纯净月华，契合太阴之道。”
“月华之力，至阴至寒，然阴极阳生，孤阴不长。其滋养，非以燥热，而以冰润，抚平躁动，凝固生机，于绝境中保存希望。其破邪，非以暴烈，而以纯粹，涤荡污秽，冻结混乱，以秩序之寒，克混沌之恶。”
“至于平衡幽冥……”她顿了顿，这个问题最难。她只能结合自己的经历和幽冥川图的模糊感知，尝试着说出最直观的感受，“晚辈浅见，幽冥至阴，若无制衡，则死寂蔓延，万物凋零。月华之力，同属至阴，却蕴含一丝先天生发之机与秩序之理。或可以阴制阴，以秩序约束混乱，以一丝生机，维系死寂中的微妙平衡，如同这永冻荒原中，亦有冰晶兰悄然绽放。”
她的回答并不高深，甚至有些质朴，有些地方只是直觉的感悟，缺乏严密的逻辑和体系。但每一句，都源自她真实的修炼体悟和生死经历，没有半分虚言和矫饰。
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璀璨星空，忽然微微一亮。那无尽的星光，仿佛与她体内微弱的太阴之气，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一丝丝精纯到难以形容的、清凉柔和的月华之力，如同受到吸引，自星空中垂落，缓缓注入她的身体。
这一次，不再是粗暴的冲刷或考验，而是温和的滋养与引导。这股力量沿着她干涸的经脉流转，所过之处，那因强行催动力量而受损的经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拓宽！丹田中那近乎枯竭的气旋，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的月华之力，重新开始缓缓旋转，并且变得更加凝实、晶莹！左臂的银色纹路，也变得更加清晰、明亮，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更让她惊喜的是，随着这股力量的注入和与星空的共鸣，一段更加深奥、更加完整的“太阴素心诀”第二重心法——“冰心”篇的要义，如同醍醐灌顶般，直接烙印在她的识海之中！同时，还有几式与“冰心”境界相匹配的、更加精妙的运用月华之力对敌、防护、乃至影响环境的术法感悟，也一并涌现。
这不是简单的传授，而是一种“道”的传承，一种“悟”后的嘉奖。
“悟性尚可，根基虽浅，道心初具。第二关，过。”
宏大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丝几不可查的波动，似乎更明显了一些。随着话音，周围的璀璨星空开始缓缓消散，重新化为一片纯粹的银白。
但林昭月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与那冥冥中的月华之力，联系更加紧密了。她的修为，在“叩心”的磨砺和“问道”的领悟后，竟然一举突破了瓶颈，稳稳踏入了“太阴素心诀”第二重“冰心”的门槛！虽然只是初入，距离“冰心”圆满还有遥远距离，但比起之前第一重“凝霜”圆满的境界，已是质的飞跃！不仅内力更加精纯凝练，对月华之力的感知和掌控也提升了一个层次。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境，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洗礼。过往的阴影虽未完全消散，却已不能再轻易动摇她的根本。她的道心，如同被冰雪擦拭过的明镜，更加通透坚定。
银白光芒再次流转，开始凝聚、演化出新的景象。这一次，不再是虚幻的回忆或星空，而是一个真实的、广阔的、由冰雪和岩石构成的——擂台？
或者说，是一个缩小版的、模拟了永冻荒原、冰魄寒潭、乃至噬魂风眼边缘等种种恶劣环境的——综合试炼场！
“第三关，‘砺锋’。”宏大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最后的威严与考验，“知行合一，方为真道。悟得再深，若无护道之能，一切皆空。此关，考汝实战。汝之对手……”
银白光芒在试炼场另一端凝聚，缓缓化为三道人形。
看清那三道人形的面貌，林昭月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