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画皮(2/2)
正当她与琴弦艰难搏斗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萧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玄色的身影几乎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光。他没有走进来,只是倚着门框,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琴音在她的指尖戛然而止,室内死寂。
“继续。”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昭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重新拨动琴弦。她努力回忆曲谱,寻找韵律,可弹出的调子依旧生硬,毫无灵气可言。
一曲终了,余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尴尬。
萧烬缓缓踱步进来,停在她面前。他伸出手,不是对着琴,而是猛地攫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与他对视。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让她颚骨生疼。
“笑。”他盯着她的眼睛,命令道,声音低沉而危险,“林昭月听到这首曲子时,会笑。”
林昭月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怎么可能笑得出来?在这具皮囊里,对着这个她恨之入骨又复杂难言的男人,模仿自己曾经可能有的、早已遗忘在柴房血泊中的轻松笑意?
她扯动嘴角,试图做出一个表情,但那一定比哭还难看。
萧烬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浓重的戾气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失望。他猛地松开手,仿佛触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
“不像。”他吐出两个字,冰冷刺骨,“一点都不像。”
他转身,玄色的衣袂划过一个绝绝的弧度。
“今晚,不许用膳。就在这里,对着镜子,练习林昭月的笑。练到像为止。”
沉重的房门再次合拢,落锁声清晰可闻。
栖凤阁内,又只剩下她一个人,和满室冰冷的奢华。她缓缓走到巨大的菱花镜前,镜中映出林婉柔那张写满惊恐和屈辱的脸。
练习笑?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艰难地向上弯起,眼中却是一片死寂的荒凉和滔天的恨意。这扭曲的表情,哪里是笑?
这画皮之刑,剥去的不仅是她的身份,更是她作为林昭月最后的尊严。而她,被困在这血肉铸就的牢笼里,无路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