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血海悲歌——牺牲、沉沦与觉醒的序曲（2/2）

失重感瞬间袭来，夜风在耳边呼啸。

下方，是吞噬一切光亮的墨色海面。上方，是“南风号”甲板上闪烁的火光、交错的人影，以及那两声依旧回荡在灵魂深处的嘶吼——“少爷走啊！”“先生走啊！”

“噗通——！”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从四面八方淹没了他，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

咸涩的海水灌入口鼻，怀中的两个孩子受到巨大惊吓和冷水刺激，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丫丫放声大哭，虎子也惊恐地呛水。

冷！痛！窒息！

还有那撕心裂肺的、来自甲板方向的、愈发激烈的交战声与隐约的惨哼！

但蒋宸的意识在极限危机下反而被逼出可怕的清醒。

走！

必须走！

远离船只！

活下去！

带着孩子们活下去！

这是华安和福伯，还有那些不知名的战士，用生命为他开辟的、血染的唯一生路！

“嗬……嗬……”

他强行闭气，忍住肺部火烧般的痛苦和脑部的眩晕，双脚如同安装了马达般在海水中疯狂蹬踏，双臂则紧紧箍住两个孩子，用自己宽阔的胸膛为他们隔开部分水流冲击，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扭曲的姿势，拼命向着远离“南风号”灯光的方向、向着战火喧嚣的反方向游去。

耳边是沉闷的水流涌动声、自己如擂鼓般即将炸裂的心跳、孩子们断续的呛咳与哭声，以及……那即便隔着海水也仿佛能穿透而来的、来自“南风号”甲板上的、愈发稀疏的枪声、金属碰撞声，以及……某种重物倒地的闷响。

他不敢回头，哪怕一眼。

他怕那一眼会摧毁他仅存的意志，会让他不顾一切地游回去。

他只能将所有的悲痛、愤怒、无力感，化作驱动身体每一块肌肉的力量，拼命地游，向前游！

肺部空气即将耗尽，眼前开始发黑，四肢越来越沉重，冰冷的海水正在迅速带走体温和力气。

怀中的丫丫哭声微弱下去，虎子的挣扎也变得无力。

要……不行了吗……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与冰冷彻底吞噬的前一瞬，蒋宸的灵魂深处，那与安念之间因多次共鸣、信任与隐约情愫而形成的、微弱却坚韧的精神连接，被他用最后一点执念与希望狠狠触动！

“安……安念！！！”

没有声音发出，只有一股凝聚了他所有绝望、祈求、不甘与托付的意念，如同受伤孤狼最后的嚎叫，穿透重重海水与混乱的能量场，向着那片战场中心、那个在他心中已然如同灯塔般的身影，疯狂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