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一拳折臂(1/1)
撒落的世界神石还在温玉石板上滚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伴奏。徐天佑紫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八道法则光轮因极致的愤怒而色泽暗沉。他死死盯着满地晶光,又缓缓抬眼看陈三炮,目光如淬毒的匕首,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找死——”
话音未落,堂内四角同时暴起杀机!四名潜藏在梁柱阴影里的玄神境修士如鬼魅般扑出,刀剑拳爪分别封锁陈三炮的咽喉、心口、丹田与后脑。他们的动作快如闪电,配合精妙到连空气流动都被切割成碎片,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的合击之术。
陈三炮左脚向后踏出半步。
这半步踏下的位置,空间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漾开圈圈波纹。扑来的四人只觉眼前一花,明明已经触及对方衣角的杀招,却诡异地从躯体中“穿过”——就像刺中了一道残留在原地的幻影,指尖只抓到一缕虚无的空气。而真正的陈三炮已出现在四人背后,右腿如蓄势已久的钢鞭扫出扇形残影,带起的劲风让地面的神石都跳离了地面。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重叠在一起,震得正堂梁上落灰。那四名玄神境修士如断线的沙袋般横飞出去,接连撞碎三根雕龙蟠龙柱,粗壮的木柱应声断裂,木屑飞溅中,他们最终在墙壁上印出四滩蛛网裂痕,软软滑落时已双目翻白,昏死过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满地碎玉。
徐天佑瞳孔骤缩,握着拳头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移动,只捕捉到那一瞬间空间法则的诡异波动——这不是寻常的空间挪移,而是将自身短暂“镶嵌”进空间夹层的至高技巧!寻常玄神境绝无可能掌握,就算是地神境修士,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轮到你了。”陈三炮转身,右手五指缓缓收拢。魔之法则从指缝间渗出,在他身后凝成一尊高达三丈的三头六臂魔神虚影,漆黑的躯体上布满暗红色纹路,每只手掌都握着一团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徐天佑暴喝一声,风之法则与幽冥法则在他身前交织,化作一条灰绿色的双头巨蟒。那巨蟒鳞片闪烁着金属光泽,一只头喷出蚀骨阴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淡绿色的冰晶;另一只头张开深渊般的巨口,露出森白獠牙,带着能吞噬神魂的吸力,瞬息间便吞至陈三炮头顶——这是他赖以成名的杀招“幽冥风噬”,曾以此重创过地神境一级的对手,在修行院从无败绩!
魔神虚影的六只手臂同时轰出。
没有花哨的变化,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第一拳打散蚀骨阴风,将那片凝结的空气击得粉碎;第二拳砸碎蟒首獠牙,让巨蟒发出痛苦的嘶鸣;第三拳贯穿巨蟒七寸,法则构成的躯体开始溃散;剩余三拳如陨星坠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全部砸在徐天佑匆忙架起的双臂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传遍整栋楼,连门外围观的飞升者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徐天佑闷哼一声,如被重锤击中的破鼓倒飞出去,撞塌了后方整面博古架,架子上的珍稀材料、古玉简与灵玉摆件哗啦啦落下,将他半埋在废墟里。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右臂却以诡异的角度软软垂下,袖管里渗出刺目的血红,显然臂骨至少断了三截,连带着法则光轮都黯淡了下去。
陈三炮踩着满地狼藉走过去,魔神虚影的六臂在他身后缓缓消散,化作缕缕黑气融入体内。他俯身从徐天佑腰间扯下那条嵌着鸽血红宝石的储物玉带,神识一扫,从中取出约莫两百块世界神石装进自己口袋,又将空了大半的玉带扔回对方脸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是你欠白子画的,还有打坏院墙的医药费。”
说完,他揪住徐天佑的衣领,像拖死狗般将这位玄神境八级巅峰的“院内第一人”拖向大门。门槛处,吴涛和另外两个跟班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散发出刺鼻的骚臭,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
陈三炮拖着徐天佑跨过门槛时,门外死寂的围观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白子画张着嘴,呆立在原地,手中记录阵法的玉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都没察觉——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个被徐天佑压得抬不起头的修行院,竟有人能如此轻易地击溃这位“第一人”。
远处观星阁上,百里晴捏着的那枚传讯玉简终于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玉屑从她指间滑落。她望着下方那个拖着玄神境八级修士、身姿挺拔的身影,眸中星辉流转,第一次对“下界修士”这个标签产生了动摇。神武境一级?这等战力,怕是寻常地神境都未必能及。
徐天佑的头在石阶上磕出沉闷响声,鲜血从额角渗出,染红了温润的玉石板,与散落的神石交相辉映,显得格外刺眼。陈三炮松开手,任凭他像堆烂泥般瘫在地上,环视鸦雀无声的院落,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还有谁要收保护费?”
无人应答。只有风卷起落叶,掠过那些呆滞的面孔,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颠覆性的对决画上句号。先前跟着吴涛欺压同门的几个修士,早已缩在人群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三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吓破胆的吴涛身上:“把他抬去疗伤,顺便通知所有人,从今日起,修行院再无‘保护费’一说。谁敢私设名目,徐天佑就是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