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狐假虎威（2/2）
片刻之后，北城通往西南方的隐秘传送阵光芒一闪，数道身影消失不见。
云汐城，幻月宗。
山门依旧笼罩在“月华天幕”之下，但光芒比往日更加凝实，甚至带着一丝惊弓之鸟般的紧绷。宗门内外，戒备森严到了极点，巡逻弟子脸上皆带着凝重与不安。月无痕坐镇揽月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玄罡归顺的消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她寝食难安。她几乎能想象得到，萧凡的目光，下一刻就会投向这里。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山门之外，护宗大阵的边缘，空间一阵扭曲，数道身影凭空出现。
为首一人，星袍黯淡，面容复杂，正是玄罡。他身后，叶俊扛着炎阳枪，赤发在微风中轻扬，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赵擎苍抱着重刀，如同门神般矗立一旁。小黑人立在叶俊肩头，银角闪烁，狗脸上写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幻宝则趴在赵擎苍另一侧肩头，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清冷的月华光幕。
看到玄罡，尤其是看到他身后那几位“煞星”，幻月宗山门处的守卫弟子瞬间炸了锅，警讯长鸣响彻山峦。
“玄罡！你这背宗忘祖的无耻之徒！竟敢带北城贼子来此！”一名留守的金丹长老又惊又怒，隔着大阵光幕厉声喝骂。
玄罡老脸一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怒，但想到体内的血誓与萧凡那深不可测的威能，立刻将这丝情绪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声音清晰地传遍山门：“月无痕道友，故人来访，还请打开阵法一叙。”
揽月殿内，月无痕猛地站起，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山门上空，隔着光幕，死死盯着玄罡，以及他身后那几张让她恨之入骨又忌惮无比的面孔。
“玄罡！你这老匹夫！还有脸来我幻月宗？”月无痕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火，“堂堂月玄大长老，竟卑躬屈膝，认贼为主！你将月玄宗万年基业置于何地？将苍梧同道颜面置于何地？你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她越骂越气，将玄罡的祖宗十八代都拎出来“问候”了一遍，言辞之激烈，让叶俊等人听得啧啧称奇，面面相觑。
小黑用小爪子掏了掏耳朵，啧啧道：“汪汪，这老太婆骂起人来，比黑爷我还溜啊。”
幻宝也点点头，扇了扇山河扇，幻化出月无痕唾沫横飞、玄罡面红耳赤的夸张画面，逗得叶俊和赵擎苍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们的笑声，更是火上浇油。月无痕气得浑身发抖，月轮刃已然在手，恨不得立刻冲出大阵，将这几人斩成碎片，但理智又死死地拽着她。叶俊和赵擎苍在荒原上的凶威犹在眼前，更别提旁边还有那神出鬼没的妖犬幻兽，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玄罡。
玄罡被骂得脸上青红交加，但事已至此，他反而豁出去了。他抬起头，迎着月无痕喷火的目光，沉声道：“月无痕道友，骂够了吗？骂够了，就听玄某一言。”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与认命：“大势如此，非人力可逆。萧前辈之能，已非我等所能揣度。顽抗，唯有宗门倾覆，道统断绝，弟子死伤殆尽一途。归顺，虽失自在，却可保传承不灭，弟子安危。道友是聪明人，何必为了虚名与意气，将幻月宗带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指了指身后的叶俊等人，苦笑道：“况且，就算没有萧前辈，仅凭叶统领、赵统领，还有这两位……灵兽道友，幻月宗，真能挡得住吗？荒原一战，道友心中当有计较。”
月无痕脸色一白，握着月轮刃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玄罡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了她心中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护山大阵能挡住一时，能挡住一世吗？萧凡若亲至，此阵又能支撑几时？荒原上，叶俊五人便能杀得他们四宗精锐溃败，如今再加上一个状态不明的玄罡……
叶俊适时上前一步，炎阳枪轻轻一顿地，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月长老，玄罡长老说的，在理。咱们北城，也不是不讲道理。归顺，以后就是自己人，资源功法，未必比你现在差。不归顺嘛……”他赤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红光，“咱们哥几个，还有小黑幻宝，正好手痒，上次在荒原没过足瘾。你这‘月华天幕’，看着挺结实，不知能扛住我几枪？”
小黑立刻配合地“汪汪”叫了两声，银角光芒吞吐。幻宝也扇动山河扇，制造出山崩地裂、大阵破碎的恐怖幻象，虽然知道是幻术，但那逼真的声势依旧让幻月宗弟子心惊胆战。
赵擎苍只是将重刀又扛了扛，那沉默如山岳的压力，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
月无痕看着眼前这“兵临城下”的阵仗，又看了看面色复杂、却隐隐带着一丝“劝你看开”意味的玄罡，再想想星河湾城传来的、关于萧凡那如同神只降临般的描述，心中最后那点侥幸与顽抗，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无尽的疲惫、屈辱、不甘，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叹息。她缓缓闭上眼，手中的月轮刃光华黯淡下去。
“……打开阵法。”月无痕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无力，对下方目瞪口呆的守阵长老吩咐道。
“大长老？！”守阵长老大惊。
“照做！”月无痕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也有一丝颓然，“传令全宗，自今日起……幻月宗，归附北城，奉萧凡前辈为主。”
当“月华天幕”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开一道入口，当玄罡带着叶俊等人踏入幻月宗山门之时，所有人都知道，苍梧大陆的西南天，也变了颜色。
不久之后，由月无痕亲自立下的、与玄罡类似的“月魄心誓”符文，穿越虚空，没入北城方向。继月玄宗之后，幻月宗，亦宣告归顺。
消息传开，举世再度哗然。而压力，则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沉重地，压向了仅剩的云玄宗与幻青阁。北海城，河湾城，这两座往日繁华的仙城，此刻已如风暴将至前，最后两座飘摇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