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暗流汇星海（2/2）

条款一条条商议下去，大殿内时而争论激烈，时而陷入沉默推演。玄罡性子急躁，屡屡欲强行推动有利于己方的条款，皆被丹辰子的老练持重与天机老人的洞察先机所化解。月无痕居中调和，既要维护联盟团结，又要为幻月宗争取最大利益，劳心费力，额角隐隐见汗，神识的创伤更是阵阵刺痛。

足足商议了三个时辰，盟约细则才大致敲定。虽各方均有妥协，但一个以对抗北城为共同目标，内部又充满制衡与算计的松散联盟，总算初具雏形。

“既无异议，那便……歃血为盟！”月无痕深吸一口气，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本命精血，滴落在展开的盟约卷轴之上。精血融入，卷轴上月华大盛，一道清晰的月痕印记浮现。

玄罡、丹辰子、天机老人亦不再犹豫，各自投影分出一缕蕴含本命魂源的气息，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光华，注入卷轴。卷轴上顿时再添一道星罡印记、一道药葫印记、一道罗盘印记！

四道印记交相辉映，一股无形的羁绊之力弥漫开来，虽非牢不可破，却也在天道见证下，初步将四方势力捆绑在一起。

盟约即成，殿内气氛微松。

玄罡迫不及待道：“盟约已立，下一步该如何？难道坐等北城来攻？”

月无痕压下疲惫，冷声道：“自然不是。首要之事，便是将北城‘恃强凌弱’、‘掠夺资源’之行径公之于众！玄罡宗主，你宗矿脉被夺之事，便是最好的佐证！稍后我便遣人将影像副本送至各位手中，广发苍梧各派，先夺其大义名分！”

丹辰子沉吟道：“舆论虽重要，然实力为根本。我等亦需加快提升自身。老朽可提供一批‘凝婴丹’、‘化劫丹’，优先供应盟内道友，价格再让半成。但所需药材，需诸位合力搜集。”

天机老人亦道：“幻青阁可出手，在各位山门要害处，布下‘周天幻星大阵’增强防护，亦可炼制一批联手对敌的‘四合战符’。然，材料与布阵资源，耗费甚巨。”

利益与付出开始具体化，新一轮的讨价还价又在暗中酝酿。

月无痕看着眼前这各怀心思的联盟，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她强打精神，道：“具体协作细节，可再议。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统一口径。北城化神，非同小可，万事需谋定后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此外，那处崩塌矿脉的异状，以及可能残留的星辰核心气息，还需加紧探查。或许，那里能找到……制衡萧凡的契机。”

众人闻言，神色皆是一动。

又商议片刻，水镜波动，三道投影逐渐消散。揽月殿内重归寂静，只余月无痕一人，对着那光芒渐敛的盟约卷轴，默然良久。她抚着微痛的眉心，望向殿外无尽的夜空，北城的方向仿佛有一颗暗星，光芒刺眼，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萧凡……化神……”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这联盟，真能挡住你吗？”

四方盟约，如同四道溪流，在恐惧与利益的驱使下汇成一道暗河，开始朝着北城这座突然崛起的孤峰汹涌而去。苍梧大陆的平静水面下，暗流已汇成汹涌的漩涡，只待一个契机，便会掀起滔天巨浪。而浪尖之上的北城，那位新晋的化神修士，似乎对此仍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